長調：飄揚在大自然裡的敘事詩歌

初秋的阿拉善天色蒼茫，綠野無垠。“啊、咿、喔……”蒙古語的七個元音伴隨不同音高，從一個極具蒙古族風情的院落傳出。院裡十多個蒙古族小朋友正圍坐一圈學習長調，64歲的蒙古族長調歌手阿拉坦其其格用鋼琴提示音准，悠揚的長調歌聲洋洋盈耳，隨著秋風飄向茫茫草原。

長調，蒙古語音為“烏日汀哆”，“烏日汀”為“長久、永恆”之意，“哆”為“歌”之意。蒙古族長調民歌產生於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生產勞動生活中，以草原人特有的語言，述說蒙古民族對歷史文化、道德習俗、哲學和藝術的感悟。旋律悠長舒緩、意境開闊，被稱為“草原音樂活化石”。

2006年，蒙古族長調民歌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阿拉坦其其格成為第一批國家級蒙古族長調民歌非遺傳承人之一。

“長調是飄揚在大自然裡的敘事詩歌，在我小時候，大人們常常唱著長調來告訴我們一些人生道理。”自幼在阿拉善右旗牧區長大的阿拉坦其其格說，20歲時她來到內蒙古藝術學校系統學習了長調。憑借出色歌喉，阿拉坦其其格的長調歌聲逐漸為人所知。

2006年，阿拉坦其其格主演的電影《長調》播出后，許多人慕名找到她學習長調，“很想讓長調像小時候一樣成為草原上大家口口相傳的歌聲。”兩年后，阿拉坦其其格回到家鄉阿拉善右旗成立了“阿拉坦其其格蒙古族長調傳承培訓中心”，盼望原生態蒙古族長調民歌在故鄉的土地上開花結果。

“每年放假前我會到各個中小學向大家宣傳長調，並且挑選聲音適合的學生，邀請他們來這裡免費學習20天。”阿拉坦其其格先后在青海、甘肅和內蒙古赤峰、包頭等地建起8個長調基地，12年來共教學生1500多名。學生中不少人現在從事長調相關的工作，有的成為烏蘭牧騎演出隊成員，有的考取了音樂專業研究生，有的成為音樂老師。“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學生愛上長調，並且能將長調傳唱給更多人。”阿拉坦其其格說。

長調是源於大自然的藝術，為了讓孩子們用心感受長調的魅力，阿拉坦其其格將培訓中心建在遠離城市的草原上。“來這裡學習是因為我喜歡長調，喜歡歌詞裡講的故事。”正在讀小學二年級的哈琳是第二年來到基地學習長調，在城市裡長大的她唱起長調常常動情落淚。小朋友們學習之余，在草原上自由玩耍，感受長調與自然的和諧交融。

“在牧區的生活讓我真正了解到長調民歌裡的情懷和意義。”正在中國音樂學院讀研究生的都麗娜深情地說，每年夏天都有像她一樣的長調愛好者志願來到培訓基地，一邊學習長調，一邊照顧小學員們的飲食起居。“我希望以后能像阿老師一樣，將長調永遠傳承下去。”

在表演中傳承，在舞台上保護，是長調文化歷久彌新的源頭活水。阿拉善右旗近年來組織多場蒙古族長調民歌會，北京陽光之路公益基金會2019年與培訓中心合作，舉辦八省區少兒蒙古長調那達慕。

“我的傳承培訓中心就是政府投資建造的，越來越多的社會群體關注和支持長調的發展，‘烏日汀哆’歌聲定會永遠飄揚。”阿拉坦其其格說。（王雪冰、賀書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