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檔案中的近代雲南瘟疫防控（上）

　　1943年8月19日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處長繆安成就防范霍亂致省會警察局的公函

　　1944年1月昆明市政府衛生局疫情報告封面

　　1943年1月1日雲南省會警察局防疫卷宗

　　1943年2月4日滇黔公署收管麻風病人的訓令（首頁、次頁）

　　新中國成立以前，雲南一些地方自古就被稱為“瘴癘之區”，瘧疾、鼠疫、霍亂、天花、傷寒、赤痢、流行性腦炎等傳染病常年流行，有些疾病甚至造成全省大爆發，對人民生命和健康造成嚴重傷害，人民生命財產損傷慘重，全省瘟疫防控形勢長期嚴峻。根據昆明市檔案館的館藏檔案可知，近代以來，雲南各族人民在與瘟疫展開的長期斗爭中，積累起一些寶貴的防治經驗，也有不少深刻慘痛的教訓。人類歷史的經驗表明，所有的防控瘟疫斗爭，經驗和教訓總是相輔相成的，人類正是在不斷總結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的探索中，逐步提高防控瘟疫的水平和能力。

　　長年累月 瘟疫肆虐

　　近代雲南，傳染病疫情在全省的總體流行水平居高不下。民國初期，雲南各縣尚未建立疫情上報制度，具體疫情數據難以准確掌握。直到1938年8月，雲南省民政廳將疫情月報分發各縣衛生專員，令飭按月上報，才開始定期統計並上報疫情。當時，規定應填報的傳染病為霍亂等9種。因雲南瘧疾疫情長期嚴重，又增加瘧疾和惡性瘧疾，共應填報11種。

　　從歷史檔案中可知，雲南各種疫情肆虐之時，全省無一地方幸免。以1944年7月中旬為例，雲南全省各地報告感染傷寒117例，死亡11例﹔感染赤痢389例，死亡9例﹔天花3例，死亡1例﹔斑疹傷寒68例，死亡2例﹔流行性腦脊髓膜炎9例，死亡3例﹔回歸熱100例，死亡5例﹔猩紅熱5例，死亡2例﹔瘧疾1007例，死亡4例。

　　僅是這份1944年7月的月報數據，就可看出瘧疾和赤痢患者遍布全省各縣。各縣報告瘧疾患者少則1~2例，多為10~20例，最多為保山縣116例，其他依次為曲靖縣55例、元江縣52例、峨山縣31例、永勝縣28例、思茅縣25例。赤痢感染地區比較嚴重的是曲靖縣68例、永勝縣3例、峨山縣17例、保山縣16例（數據來源：昆明市檔案館藏，檔號：30-7-4）。其他原因造成的貧病死亡者，更是不計其數。

　　雲南省會昆明是全省醫療衛生條件最好的地區，但在1944~1948年，每到夏季，昆明也是疫情肆虐，尤其回歸熱、瘧疾、傷寒、斑疹傷寒、赤痢感染嚴重。

　　1918年至1919年的西班牙大流感是源於美國的歷史上最致命的傳染病，它如洪水猛獸般席卷全球，致使約10億人感染（當時全世界總人口約17億人），造成5000萬至1億人死亡。這次大流感也波及雲南，據《雲南衛生通志》記載：1918年“大理縣發生流行性感冒，一月內死亡4千人”。

　　從疫情月報檔案看，1938~1949年，雲南每年都有規模、程度不同的瘟疫流行，各種瘟疫嚴重危害著人民的生命健康。

　　因病施策 分類應對

　　近代雲南在防控瘟疫的斗爭中，既有綜合性、通用性較強的措施，也根據各種傳染病的不同特點，採取不同的應對方法。

　　設立專門機構，防堵結合。1948年夏，保山縣施甸壩鼠疫流行，流傳至下關。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緊急派員調查，指導扑滅工作。為防患於未然，昆明市政府立即成立預防鼠疫委員會，市政府撥專款用於防疫。10月，昆明碧雞關檢疫站成立，任命龔克昌為主任，帶隊對滇西入昆人員、行李、貨物和車輛進行消毒，對入昆人員注射預防針劑，同時對其他普通疾病進行免費救治。

　　沿線設卡，嚴格檢疫。根據檔案資料可知，雲南在外省入滇和省內入昆的重要通道設立檢疫站，對霍亂、鼠疫等傳染病進行檢疫和預防注射，由當地警察局協助檢疫工作。據昆明市檔案館防疫檔案記載，1943年8月2日，貴州獨山和都勻兩縣發現霍亂。貴州省衛生處接到報告后，立即上報滇黔綏靖公署。滇黔綏靖公署發出訓令，飭令檢疫站沿線檢疫，嚴防擴散，警察、民政等有關部門協助檢查，加強防范，並特別要求滇黔公路沿線的警察局，協助進行檢疫。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接到訓令后，轉令曲靖檢疫站和昆明東站檢疫站，檢查過往行人和車輛。8月19日，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處長繆安成，致函雲南省會警察局，請求“轉飭所屬，惠予協助”。雲南省會警察局接到訓令和公函后，分別轉令曲靖警察局和昆明東站警察分局，派警員協助檢疫站進行檢疫。

　　以隔離為主的麻風病、鼠疫對策。1921年，在昆明郊區建立雲南第一座省級麻風病醫院——昆明麻風病院，作為集中隔離和收管麻風病人的醫院。麻風病醫院隸屬於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由該處所轄的昆明衛生事務所直接管理，患者口糧則由昆明市政府養濟院按月供給。麻風病醫院建院20多年后，因養濟院本身口糧有限，而救濟支出日增，致使供麻風病人的口糧，初則延期，繼則歸於停頓。到1942年9月，因經費不足，口糧不敷，患者為飢餓所迫，偷逃出院，沿街乞討。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臨時調劑部分經費，但難以為繼。有關部門相互扯皮，一拖再拖。1943年2月，病人又出逃乞討，引起滇黔綏靖公署注意。

　　昆明市檔案館館藏防疫檔案記載，1943年2月4日，滇黔綏靖公署查緝大隊報告，其四郊巡查隊員發現，近日有狗飯田麻風病院，因生活費高昂，該院內所發口糧不敷，竟任意將病人約50人完全放出，病人沿街乞討。為預防疫情擴散，滇黔綏靖公署主任龍雲接到報告后，隨即發出訓令：“因麻風病傳染最劇，自應認真遠隔”，要求雲南省會警察局“嚴加取締，轉飭約束，以后不得再有麻風病人發現市區，以免傳染”，口糧則由省財政廳撥給。另外，嚴令主管單位雲南全省衛生實驗處“認真收管，勿再放任”。根據訓令要求，各警察局和麻風病醫院協作行動，及時查獲麻風病人送回醫院隔離收管，避免了疫病傳染。

　　1949年8月29日，昆明市立醫院報告，在本院內發現狀似腺鼠疫患者，向昆明市政府建議，在郊外隔離病人。昆明市政府報請雲南省政府同意，決定在碧雞關檢疫站增設隔離室，以備收容患者使用。

　　以清潔、消毒和打預防針為主的傷寒病對策。根據檔案記載：1948年5月2日，昆明市警察局衛生科發出防疫訓令稱：“本市五月五日疫情報表，列有本分局警士海渭泉系罹患傷寒。查此瘧為急性傳染病，多系由飲食及平時不注意清潔而感染，死亡率亦高。茲擬具預防此病要點，令仰各分局轉飭所屬，切實辦理。”為維護警員健康，訓令指示各分局採取消毒措施，注意個人清潔衛生。這份訓令后面附有《夏令衛生須知》，全文如下：

　　1、防止傳染病，隨時注意清潔。2、不喝生水，食物餐具須用罩蓋。3、勿吃生水做的食物或腐敗食物。4、勿吃露售剖開瓜果及生冷食品。5、住室應隨時用滴滴涕噴射。6、廁所糞便應隨時清除，並用石灰石或漂白粉消毒。7、快打霍亂傷寒預防針。8、凡發現傳染病患者，應作通知，隔離處理。

　　以消毒處理為主的回歸熱對策。用DDT（滴滴涕）進行消毒處理。在上述昆明市警察局衛生科訓令中指示：昆明“羊市口仁本堆店有回歸熱患者，多為虫風而傳染。由該分局速派員前往，督飭該堆店用滴滴涕消毒，以杜傳染為要”。這裡說的“堆店”是當時經營倉儲、貨運和客棧的旅店、馬店，人員流動性大、密集度高，容易集中傳染各種疾病。

　　從1948年12月1日至15日的《昆明市碧雞關檢疫站工作旬報》，可見當時消毒工作之一斑：12月上旬，碧雞關檢疫站用於車輛和貨物的消毒劑滴滴涕油液共18磅﹔預防注射三次，第一次注射287人，第二次注射46人，第三次注射9人﹔客商貨物行李消毒342人次，約190噸貨物、470件行李﹔車輛消毒客車4輛、貨車32輛，軍用、公用卡車和吉普車38輛﹔義務免費治療其他病患17人。　（楊祝慶 作者單位：昆明中藥廠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