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寒，气温骤降，天空灰蒙蒙的，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北斗乡送货员毛绍娟忙下车将风扬起的油布帘子掖到了后排的座椅底下，再把固定油布和隔板的铁夹子往下挪了挪，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将客户的货品安全送达……顾不上擦拭身上湿漉漉的落雨，她便跨上车，准备再次出发。

今年是毛绍娟在这条山路上骑行的第十一个年头，熟悉她的人都亲切地喊她“毛姐”。弯曲狭窄的山路，深深浅浅的积水，我们缓缓跟在毛姐身后，心里不禁为她捏一把汗。

“早晨7点钟出门，天太暗了，虽然熟悉路况，但也不能麻痹大意，这可是满满一车客户们的‘宝贝疙瘩’呀，出不得半点闪失。”直到到了岔路口的一家商店门前，毛姐才停下三轮摩托车扭过头来对我们说。

茶叔口中的“小棉袄”

“茶叔、茶叔，我来了，你和嬢嬢起来了吗？”毛姐轻轻拍了拍门，望下虚掩的帘子。

“小毛，你来了呀，起来了，起来了。我和你嬢嬢说今天天气格外冷，我们先起来生点火等着你，一会你来了也好暖暖手。”茶叔闻声兴奋地迎了出来，说着就要把她拉进屋。

“茶叔，我们赶时间，还有很多货没送呢！下次，下次我一定留下来陪你和嬢嬢烤火聊天。”毛姐笑着指了指装得满满的车子，转身便向车厢处迈起了小碎步，把给茶叔配送的货物抱进屋里，然后扫卡、清点、签字，一气呵成。

“茶叔，你跟嬢嬢说一声，我们先走了。你用这个火炉烤火要注意开窗通风，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等不忙的时候我拉个电烤火器给你们送来。”毛姐对着火炉边忙碌的茶叔边说边大步走出了屋。

“小毛，等等，这几个粑粑你们拿着路上吃。”茶叔见我们执意要走，忙追了出来，将热气腾腾的袋子塞到了毛姐手中。“不坐，那好歹也热乎乎吃上一口。”见毛姐推辞不过，茶叔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是了，是了，我一定开门开窗，小心煤气，你骑慢点啊，骑慢点。”

兜里揣着热气腾腾的糍粑，远远望着后视镜里茶叔伫立缩小的背影，毛姐更加坚毅有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方向把。

吴嫂眼里的“女骑手”

“喏，这个就是你想认识的，日行百里的乡村骑手。”在见到毛姐之前，吴哥怎么也想不到妻子时常提到骑手竟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三轮摩托女骑手。

见吴哥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毛姐。吴嫂随即便补充道：“毛姐不仅是厉害的女骑手，还是‘大力水手’呢！片区69户客户上货、下货、搬货，全都一个人搞定，就像电视里说的……巾帼不让须眉！”面对吴嫂的夸赞，毛姐更不好意思了。

吴哥家的小卖部是去年他离家打工前开的，为的是能给留家照顾孩子的妻子找点事做。但妻子文化不高，能不能经营好自家小店，成了离家外出的吴哥最牵挂的事。

“我记性不好，字也识得少，一开始订货、下单都比较吃力，永平县烟草专卖局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培训教我操作，毛姐每次来也会慢慢演示给我、教我，还给了我不少好的建议，说起来小卖部生意能红火起来，也有毛姐一半的功劳呢，她不光眼尖、手勤、腿快，脑子还好用得很。”吴嫂笑着跟我们解释她如何成了毛姐的迷妹。

“佩服，佩服，一个女骑手，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在这么窄的山路上拉着满满一车货，人都淋湿了，货箱上却找不出一块水印子。”吴哥签完字后对着毛姐竖起了大拇指。

张嬢心中的“犟姑娘”

60公里外的张嬢小卖部是送货最远的客户，也是毛姐最牵挂的。“只要和张嬢约好了时间，不管外面多冷，时间多晚，她总是在门口等我，今天路滑开得慢，她一定已经进进出出在店门口张望好几回了。”抬头望向山坡上的小店，毛姐有些焦急。

“这个坡不小，毛姐平时你一个人怎么推得上来？”我好奇地问道。“也就今天路滑，平时还是可以的，别看我个子小，力气可大着呢！乡下路是难走了些，但男的能干的我也能干，要不怎么做得了女汉子！”见车子上了坡，毛姐松了松握把，放慢了速度。

见到准时送货的毛姐，张嬢喜出望外，“今天天气不好，还以为你不会上来了！只要听着摩托声，我都跑出去，想着喊左邻右舍帮你推推车，可是你这个犟姑娘，硬是没让我喊过几次。”见我们卸下货物，张嬢忙将早已倒好的热水递了过来，坚持要让我们喝了再走。

“张嬢，上周来的时候，看你都没戴口罩，你闪着腰出门也不方便，我给你带了口罩，应该够你用一阵子了。”毛姐放下刚到嘴边的杯子，起身到车里取出了一大包口罩，“小卖部来来往往的人多，还是戴上口罩比较好。”

张嬢笑嘻嘻地应着，忙拉毛姐在身边坐下，来回搓着毛姐冻得发紫的手对我们说，“这孩子心眼实、脾气犟，这么多年每逢元、春两节她都是没日没夜地送货，早上7点出门，一天在山路来来回回好几趟，晚上8、9点钟才归家。担心她都不敢打电话，怕影响她开车，只能在路口望望。”

在山区配送线上，像毛绍娟这样的送货员还有很多。“基层服务都在强调打通‘最后一公里’嘛，而我们本来就是为客户服务的，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变‘最后一公里’为零距离，也不知道我们这样送货算不算……”毛姐话未落音，继续奔赴前行。（杨继如、杨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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