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重慶地鐵3號線觀音橋站2號口售票處醒目位置，張貼著關於10分鐘內取消乘車可辦理免費出站的溫馨提示。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耿學清/攝

　　到地鐵站內想上廁所，未乘車，出站時被扣費，是否合理、合法？西南政法大學兩名學生遇到了這種情況，將重慶城市通卡支付有限責任公司、重慶市軌道交通（集團）有限公司告上法庭，提出退還2元車費等訴求。

　　近日，重慶自由貿易試驗區人民法院駁回了他們的全部訴訟請求。但法院認為，隨著科技的發展與進步，在保障城市軌道交通運營安全與秩序的前提下，重慶市軌道交通（集團）有限公司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採取更多措施進一步提高對廣大乘客的便利性。

　　2024年5月28日，在重慶地鐵3號線嘉州路站，西南政法大學國際法學院2020級學生韋孝誠、劉宴均通過支付寶刷卡進站。進站后不久，劉宴均想上廁所，由於在站內沒發現廁所，兩人決定出站。在同站刷碼出閘時，他們發現各自被扣掉了2元車費——距離他們進站僅僅過去2分32秒。

　　這讓他們感到“不合理”。

　　“我們當時覺得很奇怪，明明沒有乘車，為什麼會被扣費？”韋孝誠接受中青報·中青網記者採訪時表示，這不符合公眾的朴素認知。他們立即通過支付寶聯系客服，詢問扣費原因並要求退款，但客服表示，進站即進入“付費區”，扣費是合理的，且無法退款。

　　面對客服的回復，韋孝誠和劉宴均更感不滿。他們決定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地鐵站的工作人員又說可以人工核實后根據相關政策處理。”劉宴均回憶，此前他們並不知道有此政策，他們也詢問了一些朋友，許多人也不知道有途徑可以去人工窗口退費。

　　還有些人抱著“被扣費就被扣了吧，反正也沒多少錢”的心理，遇到類似問題沒有去處理退費。

　　他們希望通過訴訟將10分鐘同站進出、可向工作人員核實協商退費，寫進票務規則，並進行公示。

　　提起訴訟之前，他們通過檢索發現華東政法大學的學生也曾因類似問題起訴上海地鐵，這給了他們信心。

　　據了解，全國多地已出台新規以解決乘客短時間同站進出扣費的問題。例如上海地鐵規定，乘客若滿足“同站進出”和“10分鐘之內”兩個條件應免扣費，經過人工窗口辦理可退費，為乘客提供合理的容錯時間。在上海這項規定出台前，也有乘客因忘帶物品、進錯站、走錯出口或需上廁所等原因，在同一站點進出時被收取3元起步費，引發關注。

　　2024年7月23日，韋孝誠向重慶自由貿易試驗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重慶城市通卡支付有限責任公司、重慶市軌道交通（集團）有限公司返還2元車費，並確認《重慶軌道交通票務規則》中“起步價2元﹝0-6公裡（含）﹞”條款無效。

　　韋孝誠認為，乘客進站之后，無論是走錯站、想上廁所，都應該有臨時出站的權利。但從法律的角度，隻能起訴條款無效。

　　在庭審中，雙方圍繞“起步價2元[0-6公裡（含）]”條款是否合理展開了辯論。韋孝誠一方沒有聘任辯護律師，這名法學生直接“上場”。

　　韋孝誠說，這一條款屬於格式條款，排除了乘客的主要權利，屬於不公平、不合理的規定，應認定為無效條款。他提出，乘客未實際乘坐地鐵，不應支付費用，且全國多地軌道交通已出台政策，允許乘客在短時間內同站進出免收費。

　　重慶市軌道交通（集團）有限公司一方的代理律師辯稱，重慶軌道交通票價為政府定價，依據重慶市物價局的通知制定，不屬於民法典規定的“未與對方協商”的格式條款。他們表示，乘客若因個人原因需立即取消行程，可聯系工作人員操作不予扣費，且已通過多種渠道告知乘客這一政策。

　　事實上，重慶市軌道交通（集團）有限公司提供的公眾號文章、語音播報視頻和車站公告照片等証據顯示，該公司曾於案件發生前多次通過其官方公眾號、微博等渠道發布文章，告知乘客進入付費區后若因自身原因需立即取消本次行程，可聯系車站工作人員說明情況。

　　重慶市軌道交通（集團）有限公司一方認為，韋孝誠兩人在可以尋求工作人員幫助的情況下，出站后未向工作人員核實行程要求退費，屬於對自身權利的放棄。關於“起步價2元”的票務規則，重慶軌道集團也認為，條款是根據物價部門的標准制定，並不存在違規問題。同時，票務規則對未乘坐軌道列車而進出軌道站的乘客，並沒有收取2元票價的規定。

　　韋孝誠表示，人流量如此大的公共交通，重慶軌道交通通過公眾號、微博發可以人工退費的提示，公示效力是不夠的。

　　重慶自由貿易試驗區人民法院認為，《重慶軌道交通票務規則》第二條雖然為格式條款，但並未不合理免除或減輕承運人責任、加重乘客責任或限制乘客主要權利。法院指出，韋孝誠未直接向軌道交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並退票，是其被扣費的主要原因。

　　韋孝誠告訴中青報·中青網記者，訴訟請求被駁回，在意料之中。據他收到的信息，新的票務規則即將上線，乘客現在能在明顯位置看到相關免費出站的公告，他對這個結果“挺滿意的”。

　　值得關注的是，韋孝誠提起訴訟后，重慶軌道交通公司已在各個車站張貼公告，告知乘客10分鐘內取消乘車可聯系工作人員辦理免費出站。

　　“雖然敗訴了，但是達到了勝訴的效果。”長期關注此事的泰和泰律師事務所律師、同為西南政法大學畢業生的崔燦告訴中青報·中青網記者，作為老牌法學院校的畢業生，他很欣喜師弟師妹願意為類似公益案件付出時間和精力，“能夠看出法治的火焰在他們心中燃燒，相信這縷火焰會成為將來建設法治社會的中堅力量。”（記者 耿學清 實習生 陶思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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