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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遇上不合口味的翻譯,就像吃魚卡了刺

2024年11月08日08:42 |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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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讀書遇上不合口味的翻譯,就像吃魚卡了刺

  最近,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最新長篇小說《小城與不確定性的牆》中文版正式上市,並很快如出版界預料的那樣登上各類新書榜單。從該書日文原著問世之日起,國內讀者就展開了關於譯者的討論——如今,謎底解開,這一回擔綱翻譯的是翻譯家施小煒。

  可能沒有哪一個外國作家作品的不同翻譯版本,像村上春樹那樣充滿了關注和爭議。這一方面是因為村上春樹本身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另一方面也因為不同翻譯導致的閱讀感差異。在漢語世界,有3位翻譯家以翻譯村上春樹的作品聞名,分別是中國大陸的林少華、施小煒和中國台灣的賴明珠。

  其中,林少華翻譯了《挪威的森林》《海邊的卡夫卡》等村上春樹的代表作,對大陸讀者影響最大。曾有學者如此評價:“可以說,村上春樹在我國的影響,很大程度依賴於林少華譯文的精彩。”與此同時,因為其強烈的個人語言風格,對原著內容的“二次創作”,使其在讀者評價中褒貶不一。

  “悠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在林少華的翻譯理念裡,“審美忠實”是文學翻譯最重要的層面。施小煒則表示:“能夠帶來審美愉悅固然好,但忠實原文應是准入門檻。做不到准確忠實,就是翻譯不及格,審美愉悅便無從談起,就不是翻譯,而是‘編譯’。”“譯者應當壓抑自己、凸顯原著。”

  賴明珠則曾用咖啡打比方:“作為一個翻譯者,應該像無色的透明白開水一樣,盡量把不同咖啡的原味表現出來。”也有讀者發現,作為一名女性譯者,賴明珠的翻譯“幾乎隔絕了男性凝視”,在文本上傾向選擇不將女性物化的用詞。

  為了滿足不同讀者的需求,作為林少華的主要合作方,上海譯文出版社打破慣例,在去年引進了賴明珠的譯本。在圖書出版界,尚未公版的國際知名作家作品,在一個地區同時出版兩個譯本,在世界范圍內幾無先例。

  當然,如果把視線拉長,很多世界文學名著都有不同的翻譯版本。在網絡上,時常出現對同一部外國文學作品的不同翻譯對比。不乏較真的網友字斟句酌,像使用顯微鏡一樣對比不同譯本,隻為了追求心目中理想的翻譯“顆粒度”。

  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嘯山庄》的中文譯本多達幾十種,其中包括梁實秋、楊苡等名家。僅僅是書名,楊苡和梁實秋就有過一番隔空爭論。楊苡曾自述:“我想也許是梁先生從希刺克厲夫的乖戾性格與暴虐行為得到啟發,但我總認為這個書名不妥……我想任何房主是不會願意用‘咆哮’二字稱自己的住宅去嚇唬來訪者的。”

  翻譯的受認可度,並不總是以譯者的聲名、地位論高下。盡管梁實秋屬於前輩大家,但在《咆哮山庄》還是《呼嘯山庄》的選擇上,后世已默默給出了答案:不管是誰來翻譯,都無一例外地沿用《呼嘯山庄》這個名字,甚至有出版社在再版梁實秋譯本時,大概是出於公眾辨識度的考慮,依舊使用了《呼嘯山庄》。

  最近,“哈利·波特”系列電影在國內院線重映。在“原著黨”眼中,怎樣更妥帖地翻譯這部書無疑是一件不容懈怠的大事。在書中,哈利·波特的同學兼“死對頭”德拉科·馬爾福(Draco Malfoy),還存在“拽哥”的譯法,后者兼具音譯和意譯的特征,堪稱翻譯者的神來之筆。

  在學術界,翻譯是一門專門的學科,有著嚴謹的學術秩序與規范。但在讀者眼裡,“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喜歡怎樣的翻譯並不是“講道理”的事兒,可能沒有“最完美”的翻譯,但一定有“最喜歡”的翻譯。有人因為翻譯成為某位作家的書迷,也有人因為翻譯不合口味而拒絕閱讀心愛作家的新書。蘿卜青菜,各有所愛,閱讀的趣味正在於此。

  如今,隨著人工智能越來越“聰明”,文學翻譯也面臨巨大的挑戰。不少作品的官方授權翻譯還沒有出版前,就有人工智能的翻譯流出。以現代知識產權觀念和著作權法衡量,這無疑是對作者、譯者和出版機構的侵權和冒犯。但是,我們又不能回避這樣的事實,那就是人工智能更快、更精准,能在第一時間滿足讀者“一睹為快”的需求。

  技術的發展趨勢,似乎讓人們長久以來的爭執失去了方向。但是,人工翻譯所帶來的“不確定性”的魅力,是機器翻譯無法實現的。即便是最新版本的人工智能,能夠模仿某位譯者的語言風格翻譯新書,這種模仿也能因為“高度還原”而過猶不及——比如,很多大翻譯家也會犯錯,或為了追求語言美感而犧牲部分精准性,但機器恐怕很難產生“美麗的錯誤”。(王鐘的)

(責編:木勝玉、朱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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