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左）和吳金祥（右）在雨夜巡護。受訪者供圖

哀牢山深處，中老鐵路的一段線路，在列車上看不到完整樣貌。3條隧道與2座橋相連，190米區間被擠壓在70度以上陡坡之間。這是中老鐵路國內段507公裡線路唯一的Ⅱ級防洪地點——編號K128。

雨季，這裡需要人日夜巡護。

8月5日14時30分，谷底氣溫36攝氏度。普洱基礎設施段線路工王鵬拎上兩瓶水、自熱米飯，抄起長木棍和鋤頭，對身后的吳金祥說：“走吧，爬上去還得半個小時。”

碎石坡面被雨水沖出道道溝壑，腳踩上去嘩嘩下滑。王鵬走在最前，用木棍在草叢裡拍打：“打草驚蛇。這種天蛇也怕熱，躲在陰涼處。”話音剛落，一列動車快速通過大開門河大橋，不到5秒便消失在新平隧道進口。

26歲的王鵬是湖南人，2021年中老鐵路開通時就在化念綜合維修工區，工友們叫他“工區老人”。25歲的吳金祥是雲南人，在工區年齡最小。去年8月，暴雨導致羅裡隧道出口周邊山體溜坍，經評估，128公裡550米至740米區段提級為Ⅱ級防洪地點，值守點由此設立。入汛后，工區人員24小時輪班。

“羅裡隧道出口邊坡正常，田房隧道進口正常，隱患無變化。”15時19分，吳金祥舉著望遠鏡掃視對面山體，王鵬記錄。羅裡隧道出口與田房隧道進口之間，鐵路凌空跨越深溝峽谷，是典型的“兩隧夾一橋”。列車剛出隧道就上橋、過橋再進隧道，司機看不到這190米區間內發生了什麼。

這意味著，一旦山體有任何異動，看守員必須在列車抵達前做出判斷——攔停，還是放行。

中老鐵路國內段橋隧比達87％，雨季年均降雨量超過1300毫米，最大單次降雨量記錄達1924毫米。“雨水沖刷，加上地質破碎，溜坍、滑坡逐年顯現。更致命的是上游近1平方公裡匯水山谷，每逢暴雨，山洪裹挾鬆散堆積層傾瀉而下，鐵路設備直面泥石流威脅。因此，白天2小時一輪全域巡查，夜間3小時一次﹔一旦降雨，加密至1小時全覆蓋。”王鵬說。

21時30分，雷聲滾過山脊，閃電撕開青山，大雨砸在房頂像擂鼓。“暴雨來襲，加密全域巡查！”兩人套上雨衣，抄起手電和鋤頭沖進雨幕。手電只能照出三四米，他們反復查看隧道口、高邊坡、防護設施、排水溝渠，清理輕微淤積。21時43分，一列動車從田房隧道駛出，車燈劃破雨幕。兩人借光駐足瞭望，緊盯坡面動態。

22時10分，王鵬拿起手機拍攝隱患點位，影像實時回傳至段安全生產指揮中心。人防與技防結合，但機器終歸替代不了人的眼睛，替代不了近距離甄別細微隱患的判斷力。22時35分，雨勢減弱，兩人回到板房。王鵬坐到床邊翻開台賬，筆尖沙沙作響。厚厚的防洪值守台賬上，絕大多數結尾都是工整劃一的兩個字：正常。

“按計劃這個防洪點將於今年進行工程整治，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撤退了，這裡也安全了。”王鵬說。

今年以來，中老鐵路國內段累計降雨預警響應20次，有效應對20輪強降雨，雨中雨后設備檢查873人次，多專業聯合排查隱患107次，確保了運輸安全。從設點到撤離不過1年光景，化念綜合維修工區26名職工平均年齡僅30歲，輪番盯緊這處獨一份的防洪哨卡，守護中老鐵路平安穿行。（記者 李承韓 通訊員 徐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