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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鏟一鏟挖出來”的國家一級博物館

2025年10月11日07:57 |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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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一鏟一鏟挖出來”的國家一級博物館

在泉城濟南與鰲山灣畔,一館兩地,山東大學博物館濟南館與青島館遙相呼應。

濟南館守護歷史縱深,依托文物編織華夏文明的基因圖譜﹔青島館探向未來前沿,運用科技解讀文物蘊藏的故事密碼。在這裡,文物不再是沉默的過去,而是“未完待續”的史詩﹔莘莘學子不僅是求知的過客,更肩負“文明傳薪”的使命。

校館相長,弦歌不輟。這座國家一級博物館承載著山東大學師生“一鏟一鏟挖出來”的厚重與熱忱。

探秘:博物館裡的時空膠囊

在山東大學博物館(濟南),學生講解員朱允中最喜歡分享一段按圖索驥的考古佳話,這是一幅韓連琪教授在20世紀50年代偶然收藏的清代古畫。

“古畫展示的是龍山文化時期的三足陶鬶,畫上的題記寫有‘介子城邊老瓦窯’。我校著名學者劉敦願和蔡鳳書老師根據這一線索去山東的介子城邊,也就是山東膠縣(今膠州市)實地調查,結果真的發現有龍山文化時期的遺址存在。”朱允中說。

1901年,山東大學堂創辦伊始,其辦學章程便明確提出要設立博物院。歷經歲月變遷,這一構想一直被傳承和延續。

“這些展櫃展出的是當時沈從文先生想捐贈給山東大學的文物,有20件錦緞,還有瓷器、玉器、錢幣等,先生說‘從舊書中受教育,不會比從文物受教育簡便’。”山東大學博物館常務副館長肖貴田說,沈從文還曾連續寫了10封信建議山東大學建設文物陳列展室。

從20世紀70年代山東大學設立考古專業,到1995年山東大學博物館正式開館並發展至今,館藏的上萬件文物中絕大多數是由本校考古專業師生親手發掘、修復的。在他們心目中,哪些是最精彩的展品?

在青島校區展館,山東大學文化遺產研究院教授王青推薦的是一套王莽改制時期的青銅權衡。“就是官府收糧稱重用的大秤,最大的秤砣有30公斤,光從體量上完全稱得上重器,它也是目前唯一正規發掘出土的王莽時期的度量衡。”王青說。

如今,山東大學博物館正在努力發展成為更有力的文化載體。暑假期間,館裡觀眾絡繹不絕,尤其是建筑面積超4萬平方米的青島校區新館,文物、古生物、科技考古、雕塑藝術、文化教育名人等各種主題展持續升溫,觀眾求知欲不斷被點燃。

“每次去博物館都有新的發現和感悟。博物館就是一本歷史書,每個文物都帶來不一樣的故事。”一名觀眾意猶未盡地說。

對話:千年弦歌中的文明回響

“這塊看似不起眼、長僅4.6至7.7厘米的陶片,實則是國家一級文物。”山東大學博物館陳列宣教部主任沙曉紅為參觀者介紹館藏珍寶。

“這是1991年山東大學考古隊在山東丁公遺址發掘的龍山文化晚期的文物。透過放大鏡,5列11個神秘字符清晰可見。它們比我們熟知的甲骨文,還要早約800年!”

“辨認文字時,我仿佛在與古人對話。”前往參觀的游客感慨道。

“丁公陶文是我國發現最早的成句文字,証明文字在龍山文化時期就已經產生並用於記載和傳遞信息,對中華文明起源和中國文字起源的研究都有重要意義。”沙曉紅說。

談起丁公陶片的發掘現場,山東大學博物館館長方輝回憶:“當時丁公村的民工說在整理陶片時發現一些不認識的‘道道’,我和同事發現可能是文字時,幾乎興奮地要喊出來。我們設想過會出土青銅器,但從沒想過會在陶片上發現成排的文字。”

田野實習是山東大學考古人的“必經之路”,並作為特色被傳承下去。就這樣,山東大學考古師生“一鏟一鏟挖出來”一座國家一級博物館。

“該卜甲由4塊甲片綴合而成,是山東大學考古隊於2003年在濟南大辛庄遺址發現的。它是自1899年甲骨文發現以來,首次在商代都城以外地區發現的商代卜辭,被稱為甲骨學史上具有界標意義的重大發現。”講解員向參與游學活動的“小偵探”介紹。

參觀結束后,孩子們紛紛化身“小考古學家”,將紙板做的甲骨碎片復原成完整的“卜甲”和“卜骨”。“我們想通過甲骨拼圖的活動,將課本上陌生的甲骨文變成可以觸摸、可以書寫的鮮活記憶。”活動策劃扈妍琨老師說。

“過去一年,博物館(青島)接待觀眾達21.5萬人次,2025年上半年已突破12萬人次,我們推出的‘專家帶你看博物館’‘博物大講堂’系列活動年均舉辦40余場。”肖貴田介紹,“另外,我們開發了面向社區的‘文物鑒賞工作坊’、面向特殊群體的‘無障礙導覽’等差異化科普項目,爭取做到讓考古學成果真正服務於社會大眾。”

育人:田野考古的文明叩問

如何解讀王權誕生的原始密碼?如何用科學實証解碼遠古華夏文明的社會圖景?

當考古刷拂過焦家遺址的夯土,五千年前的塵埃簌簌落下,高等級墓葬出土的玉鉞、白陶禮器重見天日。

坐落於濟南市章丘區西北20公裡處的焦家遺址,是中華文明起源形成時期非常重要的區域——海岱地區最早的城址之一,作為中華文明探源工程中為數不多的由高校承擔發掘的核心遺址,它承擔著人才培養和文明探源的雙重使命。

“自2016年開始,幾乎每年都有新一批考古系的學生來到焦家遺址進行田野實習。”焦家遺址發掘項目負責人,山東大學本科生院院長、考古學院院長王芬教授介紹,“焦家遺址的遺跡種類很全,但不是很復雜,比較適合學生實習實踐。”

學生帶上工具走進這片與校園環境截然不同的土地,發掘中華文明起源的線索真相。

一手拿著洛陽鏟,輕輕地刮土切土﹔一手使用毛刷,小心翼翼地刷掉文物上的浮土……“考古特別是田野考古的魅力就在於不確定性,需要向下探索,才能得到答案。”山東大學考古學院學生郎婧真說。

經過在泥土中長時間的摸索與嘗試,郎婧真終於解開了“這團亂麻”,在近現代層、漢代層、東周層等文化堆積中成功畫出了M412墓葬的平面結構,發現了擁有三層棺槨的高等級墓葬,為當時貴族階層的形成提供了佐証。

在郎婧真看來,“考古不是挖寶,而是重建民族記憶的坐標系。焦家遺址的田野考古實踐讓我明白,考古人的使命不僅是發現文明,更要讓文明的血脈在當代繼續流淌”。

“焦家考古團隊積極探索,形成了以田野考古為根基,以聚落考古為引領,以科技考古為支撐,以博物展覽為延展的‘課堂-田野-實驗室-博物館’四位一體考古學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體系。”山東大學考古學院副院長唐仲明介紹。焦家遺址的考古實習,讓考古學走出了象牙塔,在知行互進的實踐中培養出數百名考古人。(邢婷 王一晗 劉方)

(責編:木勝玉、朱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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