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寶墩國家考古遺址公園
探尋古蜀文明之源(文化中國行·探訪國家考古遺址公園)

寶墩文化時期碳化水稻種子。
劉裕國攝

“古蜀尋春季”研學活動現場,孩子們參觀寶墩遺址博物館。
成都市新津區文廣體旅局供圖

寶墩古城建筑基址出土的碳化竹片。
劉裕國攝

寶墩文化時期陶灶。
成都市新津區文廣體旅局供圖
4000多年前的古蜀人指紋是啥樣?在“成都世運會”(2025年世界運動會)火炬傳遞的採火棒上,一枚寶墩陶器上的指紋被精准復刻於握持處。當現代人的手指覆上遠古先民的指紋印跡,象征著文明的火種跨越數千年生生不息。
寶墩古城遺址位於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區,距今約4500年—3700年,是長江上游地區迄今發現時代最早、面積最大的史前城址,被譽為“古蜀文明之源,長江上游文明之光”。
2001年,寶墩古城遺址被公布為第五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25年6月,寶墩考古遺址公園入選新一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
巍巍古城出平原
在新津城區西北約5公裡,西河和鐵溪河交匯處,坐落著寶墩古城遺址。一望無際的田野中,翠綠的稻苗生機盎然,寶墩古城牆橫亙在原野上,好似一條靜臥的土龍。
成都市新津區文保中心主任、副研究館員顏斌介紹,寶墩古城牆是目前長江上游保存最完整的新石器時代城牆。城牆呈梯形,由斜坡堆筑法筑成,牆體外側有排水壕溝。現存的城牆高6米、底部寬30米、上部寬20米,周長6.2公裡。有專家認為,寶墩古城牆除了抵御外敵,還有應對自然災害的作用,城牆走勢多與附近河道平行,城牆防水,城壕排水,雙管齊下防水患。
古城牆對面便是寶墩遺址博物館。博物館建筑設計融合現代簡約風格與川西鄉土元素,外牆採用與城牆夯土相近的顏色,建筑布局模擬寶墩雙重城牆結構。館內設有“寶墩遺址與寶墩文化展”,以“天府之根”為主題,點明了寶墩文化的意義與價值。
展覽第一單元“發現寶墩”講述了寶墩古城的考古發現歷程。民間傳說這裡是蜀漢時期諸葛亮七擒孟獲的“孟獲城”,平原上凸起的一些土堆和土埂被當地人稱為“寶墩子”。20世紀50年代,考古學家在此發現漢代墓葬。1995年,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單位對寶墩村進行考古調查,發現這些土埂是夯土城牆,與長江沿線三星堆文化一期城牆修筑方法如出一轍。
“展櫃裡這幾件灰白色的陶器,是1996年寶墩遺址首次正式考古發掘中出土的。”顏斌介紹,寶墩遺址於2002年被納入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隨著考古研究的深入,學界對寶墩文化的內涵和文明化進程有了更全面深入的認識,寶墩古城“雙城牆+壕溝”防御體系、大型建筑基址、水稻田等遺跡的發現,為探索古蜀文明起源和發展提供了重要線索。
展廳裡的沙盤展示了成都平原目前發現的寶墩文化時期8座古城以及55個聚落點,如郫縣古城遺址、溫江魚鳧村遺址、都江堰芒城遺址、崇州雙河遺址、大邑高山遺址等。這些城址都建在成都平原沖積扇河流間台地上,年代距今4500年—3700年,文化面貌十分相近。以寶墩古城遺址為代表的一系列考古成果証明,成都平原是中華文明的重要起源地之一。
進入第二單元“巍巍古城”,一幅圖片展示了寶墩古城的全貌。古城遺址總面積276萬平方米,為內外雙重結構,內城呈近乎規整的長方形,面積約60萬平方米,東北方向內城與外城城牆重合。
2010年到2012年,考古人員在寶墩古城內城中心偏北位置發現了鼓墩子大型建筑基址。這是寶墩古城迄今發現最大的建筑基址,每一處單體面積都在200平方米以上。之后,在外城沈林盤發現了一處台基,專家推測這裡是舉行集會的場所。
展櫃裡的碳化竹片出土於寶墩古城一處紅燒土基址中,是竹骨泥牆式居住建筑的構件。圖文展板和視頻展示了此類建筑的修筑過程:先在平地挖基槽,然后在基槽內插入竹子,再將泥土與木屑混合攪拌,均勻涂抹在竹子表面,最后在牆體周圍堆放薪材,點火烘烤,加固牆體。
顏斌介紹,早期寶墩文化可能以集中居住的大型公共建筑為主,而竹骨泥牆式建筑多為小型房屋,此類建筑數量增多且分布呈個體化特征,說明寶墩先民從集體聚居逐漸轉向以家庭為單位的分散居住,反映了社會結構的變化。
稻作文明開天府
在第三單元“稻作文明”,可以看到考古出土的碳化水稻、粟、黍等植物種子和一塊古稻田遺跡標本。2020年,在寶墩遺址田角林地區,考古人員發現了4500年前的水稻田遺跡,這是成都平原乃至長江上游迄今所知最古老的水稻田。通過浮選法研究發現,碳化植物種子中稻谷的數量佔一半以上,說明水稻已成為寶墩先民主要的糧食作物。
根據對動物遺骸的考古研究可知,寶墩先民已開始馴化和飼養家豬、狗等家畜。“這塊豬骨是在寶墩遺址發現的,動物考古學家通過對其牙齒的研究,判斷這是家豬的下頜骨。”講解員說,野豬食物較雜,牙齒磨損比家豬更嚴重,這塊下頜骨牙齒平整,應屬於家豬。專家分析認為,寶墩先民對捕到的野豬進行馴養,而不是直接宰殺充飢,說明當時寶墩的糧食生產已經可以滿足人們的基本生活需求。稻粟兼作的農業體系以及家豬的養殖,奠定了天府之國農耕文明的基礎。
田角林聚落微縮場景還原了寶墩文化時期一處典型聚落。古蜀先民在地勢較高的黃土台地營建居住的房屋,房前屋后有些凸起的土包是墓葬﹔綠色低窪的土地則被用於水稻種植。這樣的聚落形式,與今天的“川西林盤”十分相似。
陶器是寶墩文化時期主要的生活用具,有炊食器、儲藏器、水器、紡輪等。一面展牆上分布著寶墩遺址出土的各種陶片,分為泥質陶和夾砂陶,許多陶片上有紋飾,如繩紋、水波紋、稻穗紋等。
顏斌說,4000多年前,寶墩先民已經有了審美意識,在陶器上裝飾各種紋樣。水波紋很有代表性,說明水資源在寶墩先民的生活中佔據重要地位,而稻穗紋則是稻作文明的直觀體現。
一尊設計精巧的陶灶吸引了觀眾的目光。陶灶呈鼓形,一側有近半圓形的灶門,外壁飾粗繩紋,內部等距分布有7個長約7厘米的支丁,用於支撐炊具。4000多年前的寶墩先民就是用這樣的陶灶來烹煮食物,有人稱其為“成都平原第一灶”。
寶墩文化早期,隨葬品比較簡單。到了中晚期,隨葬品逐漸變得精美且多樣,開始出現象牙牌飾、象牙簪、玉簪、玉璧等。
2013年,考古人員在一處寶墩文化時期的墓葬中發現了一根長約1.04米的象牙權杖,出土時位於墓主人左手處。展櫃裡展示了這件象牙權杖的1︰1復制件。權杖是權力的象征,專家推測寶墩文化時期已經出現了階級和社會分化。
此前,成都平原發現年代最早的權杖是廣漢三星堆遺址的金杖。寶墩文化的象牙權杖印証了比三星堆文化更早的時期,古蜀就有使用權杖的習俗。專家研究認為,寶墩文化時期積累的挖壕筑城、治水、水稻種植、家畜養殖等經驗,為三星堆文化時期城址的修筑、生業經濟的發展提供了技術支撐。三星堆文化是在沿襲本土寶墩文化的基礎上,吸收中原文明、長江中下游文明等綜合發展而來。
文旅融合譜新篇
在模擬探方,孩子們手握小鏟,挖掘埋藏在沙土裡的陶瓷碎片﹔在曠野草坪,老師引導孩子們觀察寶墩陶罐紋飾,將圖騰化為即興音符﹔夜幕降臨,在遺址旁支起帳篷露營,尋找古蜀先民曾經仰望過的星辰……
新津文旅集團運營部專員郭俊介紹,新津區把遺址保護利用作為推動鄉村全面振興的重要抓手,建成寶墩遺址考古工作站,打造模擬探方、寶墩學堂等研學場景,形成寶墩古蜀研學生態圈﹔開展國際古跡遺址日、文化遺產日等主題活動和“考古工地開放日”等研學活動,並納入成都市天府學堂“開學第一課”﹔還與三星堆遺址、金沙遺址合作開發研學課程。2024年,新津區17個主要研學旅行基(營)地共開展研學活動1400余場,接待游客20余萬人次。
炎炎夏日,走進寶墩鎮玉龍村“古原茶室”,倍覺清涼。這是一個以川西林盤為依托、以寶墩文化為靈魂的休閑場所,距離寶墩遺址博物館不到2公裡。茶室四面環繞竹林與稻田,灰磚黛瓦,古色古香,室內保留了農家原有的木結構元素。庭院內設有露台,客人可在此遠眺田野,感受自然與茶香交融的詩意。
古原茶室由3名年輕人聯手創辦,張濤、張恆是景觀設計師,楊宛翎是時尚博主。他們都是外地人,2023年夏天來到寶墩鎮成為“新村民”。歷經3個多月的改造,這座老舊的農家小院變為古朴清新的茶室。開業一年內累計接待游客超3萬人次,部分客人從外省慕名而來。
近年來,新津區深度挖掘成都平原“稻作農業發源地、城市文明起源地”文化標識,堅持文博驅動、農旅互動、研學帶動,統籌推進寶墩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建設。通過打造竹林休憩區、研學營地、寶墩農創集市、寶墩書吧等消費場景,帶動遺址周邊村落發展休閑採摘、特色餐飲、鄉村民宿等業態﹔充分傳承稻作文明,推出“寶墩大米”、古酒等農創、文創產品近300款﹔舉辦寶墩音樂季、寶墩村晚、寶墩講堂、天府端午龍舟會等品牌活動,全方位弘揚寶墩文化。
2022年,寶墩遺址被農業農村部公布為首批農耕文化實踐基地。寶墩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已成為天府文化新名片、網紅文旅打卡地,奏響遺址保護利用和鄉村全面振興的動人樂章。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