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好的人生》:守得雲開見月明
【視聽觀察】
作為一部都市劇,《蠻好的人生》的確“蠻”有新意。它將職場題材領域拓展到了大眾熟悉而又陌生的保險行業——熟悉的是保險從業人員,陌生的是行業運行的后台,於是本劇題材就有了創作“陌生化”的開掘﹔它也有沸沸揚揚、分分合合的婚姻及情感糾葛,但最主要的“姐弟”情感卻沒有撕心裂肺的套路,而是多了幾分守望相助的友愛,因此該劇大體呈現出清新活潑的輕喜劇色彩。
《蠻好的人生》一開場就將39歲的女主人公胡曼黎拋入人生大起大落的境遇中。事業上被對手陷害、被同事出賣,直至被公司開除、被吊銷從業資格﹔生活上被老公背叛、被小三凌辱,離婚后還被迫變賣房產。與之相呼應,28歲的男主人公薛曉舟同樣經歷了女友離開與職場歧視的雙重打擊。“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攜手奮斗自然而然成為該劇持續不斷的敘事動能。
自挫敗出發,至成功收結,劇中的人物弧光清晰敞亮。故事的演進邏輯在於主人公能否成功、如何成功?在肩並肩的風雨同行中,胡曼黎的形象要比她的搭檔薛曉舟生動得多。一方面,她的行動有一種潑辣果敢的氣質,場面上風風火火,憑借豐富的職場閱歷與豐沛的人脈資源,她可以處變不驚、臨危不懼。另一方面,她的內心也充滿矛盾,堅強與脆弱常常翻轉,自尊與自卑往往交錯,映射出酸甜苦辣的人生況味。男主人公的形象刻畫則相對單薄,曉舟雖也在職場歷練中飛速成長,但顯然都是在女主人公明裡暗裡的扶助之下達成。准確地說,《蠻好的人生》依然是一部女主戲,它既有認知價值,幫助觀眾認知中年職場女性的艱辛與不易﹔它也有情緒價值,告訴觀眾人生的道路上“誰無暴風勁雨時”,但堅持不懈就一定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上海話中的“蠻好”語義閾值並不飽滿,離語氣十分肯定的“交關好”很有一段距離。但人性並無完美,世事並無圓滿,就像胡曼黎重回事業高峰,卻不能彌補家庭破裂的遺憾﹔薛曉舟直上青雲、少年得志,卻無法在視為依靠的“姐姐”那裡獲得愛情﹔李奮斗坐擁億萬資產,卻難以被自己的親生女兒諒解。電視劇中所有的人物都有著生活境遇或理想境界的“不好”,這時“蠻好”的人生態度就決定了人生質量。
有意思的是,保單成為《蠻好的人生》中頻頻出現的“道具”,這讓本劇呈現出冰糖葫蘆式的敘事結構。在男女主人公“奮斗”的故事主線之外,一張張保單,就像一扇扇窗戶,漸次打開了別樣人生。中年人阿東陪伴著患阿爾茨海默病的周阿姨,收藏家艾中華要為私生子悄悄購買一份保險,李奮斗希望獨生女可以獲得優裕的生活保障,患漸凍症的鐘寧想要在離世之后將財產留給孩子,孫阿姨不想讓嗜賭成性的女婿搶奪家產……這些看起來家長裡短的事件實際上都包裹著復雜的情感與倫理沖突,連綴形成了此起彼伏的“戲中戲”敘事張力。
當然,《蠻好的人生》給這些事件提出的解決方案概無例外是保單,未免有點單調﹔不過從保險題材職場劇的角度來看也無可厚非,對於觀眾來說倒也算是保險知識的科普。但本劇更有意義的地方在於,這些“保單”故事觸及了現實當中的很多社會問題,比如家庭代際問題、女性獨立問題、職場內卷問題、老齡化問題等。解決劇中人的問題是電視劇情節編織的需要,而提出問題本身則更是文藝創作的社會責任所在。
該劇的缺憾或在於情節推進的倉促。在不到一年的故事時間內,男女主角一路開挂、大獲成功顯然缺少合情合理的鋪墊。“無巧不成書”的隨意、主人公光環的籠罩,讓“爽”的劇情多少有著白日夢的氣息。不過,好在胡曼黎的“蠻好”被演繹得活色生香。作為一個在上海長大的女子,飾演胡曼黎的女演員孫儷行走在上海的寫字樓、購物中心、咖啡館、菜市場,包得一手整整齊齊的菜肉餛飩,不時跳出上海話腔調的自嘲,局促而又從容。在這樣的情境中,演員的人生似乎與主角的人生完全重疊在一起。那麼,“蠻好的人生”既是遙遠的理想,又是落地的現實。 (作者:劉永昶,系南京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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