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瑙縱歌 歌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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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①:當地非遺傳承人表演傳統民族技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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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南德宏州隴川縣舉行的景頗族目瑙縱歌狂歡活動上,身著景頗族服飾的姑娘跳起歡快的舞步。 |
“铓鑼一響震山空,銀泡衣閃動”……
11月8日,2026“一帶一路”媒體合作論壇中外媒體採訪調研行記者來到雲南昆明。
何以迎客?唯有歡歌。
翠湖賓館內,燈火明亮,音樂響徹。千年非遺目瑙縱歌,踏鼓而起——銀泡閃,長刀亮﹔一舞千年,一歌縱情。兩個小時,當地藝術家們用最原始、最純粹的歌舞展示,熱情歡迎中外媒體記者。
酣暢淋漓間,一支雲南的山野之舞,就這樣引起世界的共鳴。
古舞新生:
“竹樓中央篝火紅”
景頗人說,目瑙縱歌是天上的舞蹈。太陽宮裡的盛會上,地上的百鳥飛去學了,把舞步帶回人間。
事實上,“目瑙縱歌”講述的是景頗先民從青藏高原遷徙而來的歷史。傳說舞蹈的路線,就是先民遷徙的路線。抬手踏步間,打獵、添柴、挑水的日子被一一還原。一部民族史書,就這樣被鐫刻進舞姿。景頗先民翻橫斷山脈、渡伊洛瓦底江,把遷徙的路踩成舞步,最終落在滇西南德宏的壩子上。
萬人共舞,最為震撼。2012年,芒市廣場18604名舞者同時起舞,刷新“世界最大規模景頗族目瑙縱歌舞”世界紀錄。
為何舞步不亂?目瑙縱歌省級代表性傳承人排麻約說,最重要的是領舞者的把控。28名領舞者中,14名“瑙雙”,14名“瑙巴”。瑙雙立於隊首,頭戴雀鳥羽毛篾冠,身著絲質長袍,手持長刀,掌控節奏與隊形﹔瑙巴輔助領舞,帶動群眾,維系秩序。
排麻約12歲那年,父親排麻早把他領進傳承的門。而排麻早正是1980年隴川恢復目瑙縱歌后的首屆“瑙雙”。
“看這個‘頓步擺肩’的動作,祖先都說是向鳥學的。”排麻約演示著動作——犀鳥最有威望,孔雀最美麗。尊重自然、尊重萬物,成為景頗族一代又一代傳承的理念。
2006年,“景頗族目瑙縱歌”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百鳥傳舞”“萬人之舞”的美譽流傳至今。
這支舞能傳下來,靠的不是供在櫥窗裡,而是一代代舞者的傳承。
2019年5月起,隴川縣開啟“天天目瑙縱歌”,不限民族,不分年齡,任何人都可參與。最初,站外圍的觀眾多,參與的舞者少。游客站很久,問一句:“這是啥?”領舞者和傳承人耐心答。后來,問的人少了,直接跟上隊伍一起跳的人多起來。雲南大學副教授李偉華說,目瑙縱歌的包容性和參與感、良好的群眾基礎,是傳承不斷的關鍵。
可真正讓它從山寨跳到網上、跳到海外的,是兩代創作者的笨功夫。
1991年之前,目瑙縱歌的配樂多靠洞巴、吐良。“總覺得少了點壓陣的氣勢。”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景頗民族文化工作團原團長、二級作曲石勒干想為萬人共舞重新譜一首曲子。老調子得留,洞巴調、文崩調,傳承數百年﹔節奏得全,铓鑼鼓點要有,舂米、砍柴的節奏也要糅進去。氣勢不夠怎麼辦?用管弦樂,選五聲調式和進行曲結構,寫出景頗族不畏艱難險阻、勇敢向前的精神。
1991年,石勒干創作出《獻給景頗人迎賓曲》,后改編完善為《目瑙縱歌進行曲》,一用30多年。少有人知,這首“經典”本身,就是對傳統的一次翻新。
30多年后,2026年2月,80后音樂人甄臻在網上刷到萬人共舞,一下被“擊中”。“傳統民族音樂多是小調,而這首曲子竟然這樣大氣。”他動了改編的念頭。第一步填詞,筆一落,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寫出來的內容,和曲子對不上。他沒有硬寫,回頭翻文獻、看視頻,讀景頗族的發源、遷徙、抗擊外來侵略者的故事。讀著讀著,他發現這個民族的性格是勇敢剛毅的,具有在遷徙中不斷向前的精神。
“翻過多少坡,終要向火光”“家,是火塘不滅的種”。他借助AI合成人聲,加入電子變奏,把傳統旋律和電子樂、流行節奏糅在一起。石勒干聽過之后說,歌曲所唱的精神,和自己創作的曲調“很一致”。
讀懂傳統的厚重底蘊,用新技術、新媒介賦予傳統文化新的表達,民族非遺才能活水長流。甄臻總結道:“文化傳承的橋梁是一顆真誠的心。”
曲子成了。可一支舞的生命,終究不在曲譜裡,而在腳步上。老調子長了新聲,接下來要長的,是新的舞場。
踏歌致遠:
“青煙直往天上升”
通過手機屏幕,這支舞跳向更廣闊的世界。
今年3月,甄臻改編的《目瑙縱歌》在網上傳開。明快的節奏、悠揚高亢的旋律、濃郁的民族風情,引發無數網友關注。如今,這首歌在短視頻平台的瀏覽量已達86.2億次,目瑙縱歌話題全網播放量突破百億。
一首歌,把一支藏在滇西南壩子裡的舞,唱到了無數人的手機屏幕上。此后,許多網友加入轉發、二創大潮。目瑙縱歌的舞步跳著跳著,就跳出了屏幕,走向國際。
今年,尼日利亞華星藝術團把目瑙縱歌搬上尼日利亞華僑華人慶中秋、迎中國國慶活動的舞台,壓軸登場。上百名演員同台,華僑華人、本地民眾、少年兒童交錯列隊,攜手共舞。傳統景頗舞步搭配尼日利亞民族特色服飾,鼓點鏗鏘,舞姿昂揚,瞬間點燃全場。
如今,鼓點在“一帶一路”媒體合作論壇中外媒體聯合採訪的現場響起。
各國記者伴隨著音樂,舞在了一起。鼓點先起。景頗族的表演者,頭戴太陽神鳥帽,手持長刀,踏出第一步。場邊的掌聲、笑聲、喝彩聲,混著鼓點,一浪高過一浪。外國記者隨之加入隊伍,跟著鼓點舞動起來。
精彩處,刀光起。景頗族表演者奪石先昆拔刀入場。景頗刀舞,是景頗漢子的筋骨,刀隨身轉,身隨刀走。長刀劈、挑、格、擋,寒光閃閃,腳步生風,全場叫好。
音樂與舞蹈裡,不同的人聽出了不同的東西。南非約翰內斯堡大學非中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科菲·庫阿庫說:“這節奏感帶勁,讓我想到了我的家鄉。”他用了兩個詞:感染力、凝聚力。他說,音樂能讓不同國家的人“在同一頻率上共振”,“回家后,我想把目瑙縱歌推薦給朋友和家人”。
雲南省民族學會景頗族研究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思單干下班后專程趕來,換上服裝,加入表演的隊伍。“看到外國記者也能跟著我們目瑙縱歌的節拍一起跳,我心裡特別觸動。音樂沒有國界,目瑙縱歌的旋律不分民族、不分國度,能把大家的心連在一起。這就是最好的文化交流。”
巴基斯坦戰斗媒體集團記者努爾·烏拉跳完一圈說,這是這趟調研行裡最棒的活動之一。舞蹈、服飾、手持的物件,都展現著中國的歷史文化。他說,國家在發展進步,中國人依然和自身的歷史、文化根脈緊緊相連。
來自巴巴多斯的媒體人赫米娜·埃爾科克換上了雲南少數民族的服裝。她往舞隊裡一站,頓步、擺肩,學得有模有樣,笑容明媚:“我感受到了這首曲子的力量,我們說著不同的語言,來自不同的國家。這支舞蹈把我們匯聚到一起,一同起舞、緊緊凝聚在一起。”
聯通民心:
“縱歌喜迎天下朋”
雲南待客,從來不止於一支舞。
舞是腳上的禮,宴是舌上的禮。一支舞讓人站到一起,一碗過橋米線、一盒咖啡,則讓人坐到一起。場上跳的是雲南風情,場邊品的是雲南風味,把遠道而來的人聚攏到同一個場子。
一碗碗過橋米線端上桌,主廚馮師傅講起了食材:“先葷后素,先生后熟,最后下米線。”過橋米線吃的就是個“燙”字,湯面一層油封住熱氣,碗端上桌,湯還在冒泡。“湯,是過橋米線的靈魂。”地道的過橋米線鮮香四溢,主廚細致講解食材甄選、古法熬制與非遺飲食技藝,娓娓講述雲南山水孕育的煙火風味。
記者們圍到桌前,一人一碗。“能不能加辣”“這湯鮮”,桌前一片熱鬧。一碗米線,湯是湯,料是料,各是各的味。可進了碗,攪一攪,就成了同一碗鮮。努爾·烏拉吃完,當場詢問:“這米線能不能帶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他立即買了幾包,說要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其他國家的記者也圍過來,問產地、問做法、問能不能寄回國……一碗鮮,就這樣從昆明桌頭,牽出了跨山越海的念想。
席間還擺著一盒盒咖啡禮盒,這是來自雲南山野的禮物。昆明莎麗娃飲品有限公司品牌負責人李沫帶著自家的咖啡禮盒來到現場,一一送到前來調研的外國媒體記者手中。這些咖啡豆精選自雲南瀾滄、保山、普洱等產區,帶著濃濃的當地風味。接過禮盒,幾位外國記者端詳起罐身設計,仔細詢問產地和沖泡方式。
索馬裡國家通訊社編輯阿卡迪卡尼·艾哈邁德的家鄉在咖啡黃金產區肯尼亞。常年和精品咖啡豆打交道的他深諳咖啡品鑒之道:“在這裡第一次喝到了雲南的咖啡。”李沫遞給他一款來自哀牢山橙花樹下的咖啡,帶著清新的花香和果香。“在咖啡裡融入更多風味,這樣的設計很有新意,我要好好品嘗下。”阿卡迪卡尼·艾哈邁德說,“當然,我們肯尼亞的咖啡也很好。”
一杯咖啡,聯結兩國風物﹔一縷醇香,延續跨洋情誼。咖啡的香,不爭高下,隻求相知。
“舞蹈和咖啡,其實都是雲南遞給世界的名片。”李沫說,“我們想借一杯咖啡,讓外國朋友記住雲南的味道,也希望雲南咖啡能順著‘一帶一路’,走到更多國家的餐桌上。”
雲南人好客。在舞步裡,無論你來自哪裡,來了,就是隊裡的人。鼓點聲聲,人人歡喜。不認識?跳完那圈就認識了。舞步不設門檻,一圈跳下來,陌生人成了同路人。跳累了,野菜、烤肉、舂魚端上桌,用芭蕉葉折成碗,便可享用。
和諧安寧的夜晚裡,沒有距離、沒有隔閡、沒有疏離。掌聲、歌聲、笑聲、鼓樂聲交織回蕩,中外友人自由交流、真誠邀約。“歡迎來到我的家鄉”“歡迎再來雲南、再來中國”,一句句質朴真摯的祝福,在夜色中流淌,讓山海相牽的情誼,在踏歌相逢中愈發醇厚綿長。
千百年鼓樂不息,山海間縱歌正酣。
一個朋友就是一個世界﹔一個世界就是一群朋友。
而這,或許就是“一帶一路”串聯起來的民心相通吧。
監 制:李 舫 王 恬
統 籌:熊 建 張意軒
策 劃:史鵬飛 尹 婕
版式設計:李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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