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批評與專業眼光(批評前沿)
——評行超文學評論集《想象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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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超的本職工作是一名文學編輯,她因專業的水准和友善的為人,在業內有良好口碑。同時,她也是一位青年批評家,時有大小文章在專業報刊發表。行超一直在文學現場,對當下中國文學中的事件、思潮和最新作品,都有敏銳觀察。這本新近出版的文學評論集《想象一個女人》,是專門談論女性文學的。一段時間以來,行超有意識地將自己研究和評論的對象集中在女作家。這種意識是非常重要的。我們知道,做當代文學評論,常見的問題就是四面出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種“居無定所”的批評不是不可以,但它的局限性也非常明顯,就是很難形成一個評論家的研究范疇或領地,也就很難形成一個評論家與眾不同的特點和優長。行超能夠較早地形成個人研究方向,是她能夠完成“想象一個女人”的條件和基礎。
這本書的導論“當溪流匯作大海”,幾乎就是百年中國女性文學簡史,作者從語義學角度切入,然后描摹不同時期女性文學的發展和實績,概括一個時代的女性文學風貌,極為精准。然后是具體女性作家的創作評論。特別是對林白《一個人的戰爭》的評論,客觀、有見地。行超把這部作品概括為“故事的開始”,看似平常卻隱含了她銳利的發現。后面對王安憶、池莉等“昨日她們”的評論,同樣與眾不同。王安憶雖然並不有意強調自己的女性作家身份,但“從20世紀80年代的‘三戀’到90年代的《長恨歌》《天香》,王安憶創造了一個個具有鮮明個性的女性形象,而在這些女性人物身上,我們看到的不僅是性別,更是時代、歷史與人的宿命。”作者意在表明,女性人物的背后是時代與歷史對她們的塑造和制約,她們之所以成為這樣的人物,性別只是其中一個因素。這種朴素的評價,顯示了行超作為評論家的歷史感。
文集最有價值的,是“今日之我們”和“無數種未來”諸篇章,她討論的是這一代和更年輕女性作家的作品,這種“共時性”的觀察和理解會更接近她們。“今日之我們”是綜合性的評論,需要廣闊視野和大量閱讀,這是我們從事當代文學研究的專業特點。沒有大量閱讀,一切都是空穴來風。行超的大量閱讀,顯示了她的專業態度。她對付秀瑩《他鄉》的分析,關注主人公翟小梨的城鄉經驗。前現代的思想、觀念和情感方式,正在被“現代”覆蓋和拋棄,但前者在生活上仍然具有統治性。翟小梨意在象征任何個人走向“現代”的艱難和苦痛。如果說書中《想象一個女人》《消失的“她”》等篇是綜合性的思潮論,那麼《空間及其意義》就是一篇極具專業性的論文。“‘70后’‘80后’以及更年輕的作家逐漸登上文壇……空間敘事在她們筆下成為更加顯著的存在,在這些作品中,空間變換著不同形式,構成了年輕作家觀察世界、認識現實的重要路徑。”這個發現,不僅闡明了新一代女性作家的創作變化,同時也隱含了她們的閱歷和經驗。這不是價值判斷,而是在描述中呈現了女性文學代際轉換的事實。而書中另一篇《無數種未來》,雜花生樹,通過梁鴻、尹學芸、何向陽、姚鄂梅、沈大成、蘇更生、董夏青青等不同代際作家不同文體的作品,展開了更廣闊的女性文學道路。特別是對楊知寒、三三等青年作家的觀察,頗有見地:“這些作品大多不是狹義的女性主義,更體現了當下女性寫作的多元性和開放性。”這樣的判斷首先來自在場的觀察,得益於日積月累的專業修養。無論女性文學發生怎樣的變化,這本書意在表明,女性文學業已匯入當代文學的大江大河,共同創造了今日文學之輝煌。一部主題性的評論集,既顯示了行超在場批評的術業專攻,也顯示了她的眼光和潛力。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中國文化與文學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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