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藝術傳薪火 為觀眾獻精品(藝海觀瀾)
戲曲科介、鑼鼓曲牌是對生活的高度凝練,是經過“編碼”的舞台語匯。若觀眾無法“解碼”,就會有欣賞障礙,所以戲曲觀眾需要“帶個路、領進門”。
在過去400多年歲月中,閩劇以開放包容的姿態流響於坊巷深院、水榭歌台,活躍在市井碼頭、田野鄉間。上世紀80年代,福建省藝校閩劇班一度陷入困境,甚至中斷招生近10年。1992年,福州市委市政府將閩劇班綜合樓建設列入為民辦實事項目,一棟嶄新的教學樓拔地而起。次年,閩劇班全面恢復招生,閩劇重新煥發勃勃生機。
我有幸成為那一屆學員,經過6年系統學習,畢業后我們班全部進入福州市閩劇院,成為閩劇舞台的新生力量。在學校裡,我第一次勾描上鮮艷的油彩、穿戴起嶄新的行頭﹔在這裡,我第一次聽到了屬於自己的掌聲和喝彩。從《陳靖姑》中大愛無疆的傳奇人物陳靖姑到現代戲《杜鵑山》中的黨代表柯湘﹔從《楊門女將》中英姿颯爽的穆桂英到《王茂生進酒》中溫婉堅韌的柳金花……伴隨著一個個舞台形象的亮相,一個個專業獎項的鼓勵,當然還有抹不盡的汗水淚水和捶打歷練,我的閩劇人生鑼鼓鏗鏘、濃墨重彩地開場了。
2009年閩劇《陳靖姑》參加第四屆福建藝術節。我飾演的女主角陳靖姑,矢志保護婦女兒童、為百姓扶危濟困,她的傳說在福建當地家喻戶曉。怎樣把這個人們熟知的傳奇人物演繹精彩?我閱讀了大量傳說故事,研究了眾多繪本壁畫,也參考了許多資料之后,決定大膽突破行當。陳靖姑不僅具備了花旦的靈巧自如,刀馬旦的精神氣質,還有著青衣的深情沉穩。所以從腳步、手勢、眼神、身姿到唱腔、念白,都需要隨著行當變化而調整。同時,在充分運用戲曲程式的基礎上,我也注意增加生活化的情狀姿態,從而塑造一個親切真實的女性形象。《陳靖姑》的精彩呈現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不少家長專門來咨詢如何讓孩子進入藝校學習閩劇,顯示出優秀戲曲作品蘊含的巨大影響力。
從藝過程中,我也深切感受到傳承的意義和創新的艱辛。2019年傳承版閩劇《紅裙記》是第十六屆中國戲劇節閉幕式大戲,我在劇中扮演女主角柳氏(青年)。編劇王仁杰創作的劇本曲詞典雅、格律嚴謹,非常適合傳統曲牌,給閩劇聲腔音樂提供了很大空間。林夢萍、陳乃春兩位老藝人對戲曲方言的駕馭、對閩劇聲腔的把控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但是,同樣的台詞、唱腔,我這個年紀的演員念出來、唱起來就和老師們不同,少一點閩劇特有的味道。為了唱出韻味,我將念白根據不同場景採取文讀或白讀,咬字多用口腔共鳴、注意唇齒舌音,以凸顯方言發音﹔唱腔盡量遵循傳統曲牌的行腔特色,唱法上多用真聲少用假嗓,更貼近老一輩藝術家的唱法。這次老師和我同台演出,她唱給我聽、演給我看,這種實時的、鮮活的示范讓我受益良多。同時,徐春蘭導演對表演提出了更高要求:不能按傳統老戲的路子去完成角色,要更細膩地表達情感、更准確地演繹人物。從細密平凡的生活細節到生離死別的重大變化,怎樣做到既有舞台美感又有生活質感?我在排戲時感受到空前的壓力和焦慮。好在經過導演不斷啟發、糾正、示范,我終於慢慢找到了人物感覺和內在情感體驗,最終在戲劇節上有較好表現。由此,我感受到“老戲”需要“新演”,才能接得上傳統,跟得上時代。
為藝術傳薪火,觀眾也需要培養傳承。傳承版《紅裙記》謝幕時的場面非常感人:10年前有的觀眾還是單身青年,10年后他們已經為人父母,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看戲。台上,兩代演員精彩演繹,台下,兩代戲迷為之喝彩,這種傳承令人動容。戲曲科介、鑼鼓曲牌是對生活的高度凝練,是經過“編碼”的舞台語匯。若觀眾無法“解碼”,就會有欣賞障礙,所以戲曲觀眾需要“帶個路、領進門”。近年來,在政府大力扶持下,我們持續推進戲曲進校園、進社區等活動。我們以“講座+”的方式,搭配互動、展覽、表演等其他形式,激發青少年興趣。我還開通短視頻社交賬號,讓人們從不同角度走近閩劇、欣賞戲曲。線上普及傳播把人們引流到線下,許多人開始關注劇院演出動態,與朋友一同買票觀看﹔越來越多學校發出邀請,歡迎閩劇進校園開講、開班。
打造精品劇目、擴大戲曲影響力,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從藝者堅定信念、不懈努力,更需要社會關心、支持和參與。讓我們匯聚各方力量,以春雨潤物般久久為功,綻放新時代戲曲藝術的魅力與光彩。(作者為一級演員、福州閩劇藝術傳承發展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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