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开始种烤烟那年，何连锋刚满6岁。

1982年年初的一天夜里，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市西一镇起飞村起飞村民小组（时为起飞生产队），昏暗的马灯下，何连锋的父亲何光兴和村里另外几名汉子一壶包谷酒就着几碗只有少许油星的菜，作出了一个决定——几家人约着种烤烟。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若是失败了，眼下尚可维持温饱的日子，可经得起这个“折腾”?

“难道要一直穷下去？”面对不少村民的质疑，“马灯夜谈”的几户村民，信心比铁还硬。

40年来，在党的好政策下，起飞村三年小改变，五年大变样，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变成了一个富裕村。

小楼林立的起飞村。邓楚瑜摄

“穷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从弥勒市区来到起飞村，得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半个多小时。

虽然弯多路远，但一路上风景如画，连绵的群山上，青翠的云南松长得郁郁葱葱，迎着冬日的暖阳，一幅美丽的画卷尽收眼底。

入村，鳞次栉比的小楼一幢连着一幢，窄窄的村道上，村民们进出的小汽车经常要找宽敞处互相让行。

何连锋家就在村里的公共停车区域旁边。进院，一幢贴着米黄色瓷砖的二层小楼很是漂亮。“以前的老房子就建在这个位置，土坯墙、木窗子，住了几代人。”何连锋说，彼时的起飞村，穷到一间砖瓦房都找不出，清一色的土坯房里，许多人家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吃到纯纯的大米饭，平日吃上用包谷面掺和着少许大米做成的杂粮饭，已是村里的富裕户。

1982年年底，何家种下的烤烟带来了1000多元收入，拿着这笔钱，一家人很是高兴，何光兴更是激动地说：“穷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第二年，弥勒市（时为弥勒县）烟草部门成立，从此，村民们种植、交售烤烟有了“引路人”。此后的时间里，在何光兴等人的示范带动和当地烟草部门的帮助指导下，村里的其他人家也跟着种起了烤烟，铆足了劲向穷日子“宣战”。

依靠种植烤烟，何家不用再为吃穿犯愁，何连锋兄妹三人没有再像上辈人那样与教育无缘。1997年，何连锋参加了高考，但因发挥失常没能考取大学。“家里供得起，就是自己考不上，怨不得谁。”说起当年，现已是起飞村小组长的何连锋笑言。

在乡亲们的日子好起来的同时，当地烟草部门也持续提高服务群众的能力。

何连锋记得，村里刚种烤烟那几年，因为条件简陋，西一镇（时为西一乡）的烟叶收购站还没有固定工作场所，一到收购季节就要四处租房子当作仓库，乡亲们交售烟叶很不方便，工作人员也累得够呛，因为一天的收购结束后，他们还要负责打烟包、装车。

此后，当地烟草部门在加强硬件设施建设的同时，也积极改进提升技术水平和服务模式：推行“膜下小苗”移栽技术，在大大提高抗旱移栽效果的同时，降低乡亲们的生产成本；帮助乡亲们将土烤房换成了先进的卧式烤房，想方设法降低烘烤损失；组建专业化运输队、推行“约时定点”收购模式，让村民轻松交售……“过去交售一次烟叶，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多天，现在好了，最多1个小时就搞定。”何连锋说。

40年过去，起飞村已今非昔比。眼下，全村280余户村民中，建小楼的超过80%，有小汽车的不少于四分之一，更可喜的是，村里近5年来有30多个娃娃考上了大学。

何连锋给家里新建的厨房安装楼梯扶手。邓楚瑜摄

“更好的生活就在前头”

起飞村是一个彝族同胞聚居的小山村，村前村后虽然都是茂密的森林，但此前生产用水匮乏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彼时因为缺水，何连锋家种烤烟也是靠天吃饭，遇到干旱的年份，只能听天由命。

为了改变这个状况，自2005年开始，当地烟草部门以补贴的方式帮助乡亲们修建了地边小水窖，雨季蓄水，旱情用水，降低了村民抗旱的劳力和资金投入。除此之外，在每年烤烟移栽期间，他们还无偿为村民们送水，确保乡亲们种下的每株烟苗都能存活。

2009至2012年，云南省遭遇三年连旱，西一镇几乎所有的小坝塘都干涸见底。为稳住乡亲们的钱袋子，当地烟草部门不计成本地组织车辆从邻近的乡镇运水，和乡亲们一同抗击旱魔。这3年，起飞村没有一户烤烟种植户因旱致贫，许多家里没有种植烤烟的村民也由此受惠。

行走于起飞村，林立于村中的各型小楼中，不时看到土坯墙的老式烤房，这些烤房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闲置多年。“打个比方，用这样的烤房烘烤，价值1万元块钱的烟叶，拿到手的只有7000多元。”何连锋介绍。

2014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地烟草部门以补贴大部分、村民自筹少部分的方式在村里修建了先进的卧式烤房，烤房内的温湿度由控制器自动调控，很是方便。今年，当地烟草部门计划为乡亲们更换更为先进生物质燃料燃烧机，到时候，何连锋和乡亲们再也不需夜里起来添煤，既环保又省力。

手里的余钱多了，何连锋致富的思路也多了。2020年年初，他到临县学技术，回来后种下了20余亩魔芋，当年便有2万多元进账。何连锋有了增收渠道，村里的其他人家也不眼热：前几年当地烟农合作社带着他们发展冬季白萝卜等烟后产业，收入也不错。

一枝一叶总关情。点滴积累中，村民们的日子从好起来变成了富起来。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与何连锋同村的烤烟种植户马学生做好非遗传承的底气更足。

马学生是红河州第八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阿细先基”代表性传承人。前几年，起飞村在有关部门支持下，建起了一个阿细文化传习站，马学生担任起教员，向热爱“阿细先基”的乡亲们进行传授。

正当马学生为“阿细先基”后继有人感到高兴的时候，一个问题又摆在了他面前：因忙于活计，能按时并长期坚持到文化站学习的人不多，一些年轻人外出打工后，便彻底放弃了学习。马学生在着急的同时，也积极想法子。2020年7月，他建起了一个微信群，先后将本村、邻村，甚至其他乡镇热爱“阿细先基”的80余人邀请入群开展线上教学，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师从不少老一辈传承人，马学生在原汁原味保留唱法和腔调的同时，也加入了自己对“阿细先基”的理解。这些年，他结合当下主流价值观，加入了彝族同胞在党的领导下，过上了幸福生活的内容。

过去一年，何连锋一家幸福满满：加上担任村里烤烟初分员的报酬，全家年收入有8万多元。“只要人勤快，更好的生活就在前头。”虽然眼下自家的条件在村里只排得到中游，但这个耿直的汉子信心十足。

40年弹指一挥间。对于起飞村而言，40年来，改变的是曾经的穷日子，不变的，是烟草部门为国分忧、为民服务的初心。（邓楚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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