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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读丨斯雄《亚洲象的际遇》

斯雄
2026年11月14日08: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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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16头野生亚洲象离开栖息的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路北上至昆明晋宁,又迂回南返,历时17个月。其间添丁、分群、独象离群,最终14头走完1300多公里。

北上南归的象群。沈庆仲摄

北上南归的象群。沈庆仲摄

这一轰动全球的事件,网络上给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一路“象”北。媒体及时跟踪,每天都有最新报道,连日本媒体也纷纷派出记者一路追随象群。

野生亚洲象为亚洲现存体型最大的陆生哺乳动物,主要栖息于亚洲南部的热带雨林、季雨林等环境,在中国境内主要分布于云南省,包括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及其周边地区,普洱市的思茅区、宁洱县、澜沧县、江城县一带,以及临沧市的南滚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及其周边地区。

醉美雨林。西双版纳州委宣传部供稿

醉美雨林。西双版纳州委宣传部供图

亚洲象是热带雨林生态系统旗舰物种,被誉为“雨林工程师”和“森林农夫”,在生态系统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关键角色。作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全球濒危物种,亚洲象保护成效显著。中国建立了多个自然保护地并建设了监测预警体系,云南还探索实施了野生动物公众责任保险。自2006年起,中国与老挝北部三省建立了跨境联合保护区域,面积从300万亩扩大至500万亩。在中国境内,为保障其迁徙,在高速公路、铁路等项目建设时,会专门预留“大象通道”。

一路“象”北,让世界看到了中国保护野生动物的成果。大象出行成为“团宠”,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作出生动阐释,说明亚洲象遭逢了好际遇。有网友创造了一个词,叫“玩毕归象”。云南亚洲象目前种群结构趋于健康稳定,象群交流频繁,幼象出生率和存活率保持在较高水平。一线监测员反馈,活动在西双版纳和普洱境内的野生亚洲象群几乎每个象群每年都有象宝宝出生。截至2026年5月,云南亚洲象种群增长显著,已达到近400头。

亚洲象过河。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州委宣传部供稿

亚洲象过河。西双版纳州委宣传部供图

热闹归热闹。皆大欢喜之后,有个问题:野生亚洲象为什么要北上,离开自己的传统栖息地?

学界看法并不一致。这涉及到生态承载量的问题。有专家指出,亚洲象栖息地面积减少和破碎化,是导致大型濒危物种扩散的主要原因。栖息地的退化和破碎化,象群种群数量超出了栖息地的生态承载量,象群因食物短缺才不得不进入农田和村庄。

同样一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虑。我在吉林工作时,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宣布成为我国最早设立的五个国家公园之一。三江源、大熊猫、海南热带雨林、武夷山等其他4个国家公园都很成功圆满,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保护工作成效也很显著。然而,东北虎与大熊猫不同,毕竟是最顶级的猛兽,随着种群数量快速增长,下山进村觅食,人虎冲突随之增多。

一路“象”北中途休息的亚洲象。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州委宣传部供稿

一路“象”北中途休息的亚洲象。西双版纳州委宣传部供图

睡觉、嬉戏,大象挤在一起,给小象搭“凉棚”……这些画面,看起来十分可爱温馨,但亚洲象也具有一定攻击性,尤其是有幼象的象群。随着亚洲象种群数量增长和活动范围扩大,人象活动在时间和空间上重叠度增加,冲突风险在上升。大象一旦离开栖息地觅食,所到之处会啃食农作物、破坏房屋设施,甚至伤人。2021年北迁象群在元江县、石屏县活动40天,共肇事412起,直接破坏农作物达842亩,直接经济损失近680万元。

间接经济损失同样不可估量。大象经过的地方,都得采取一系列综合性措施,包括建立监测预警系统,综合运用无人机、红外相机、地面传感器等技术进行全方位监测,并运用人员跟踪、视频监控、卫星定位等手段及时发布预警信息;建设防象设施如电围栏、隔离栏和太阳能防象灯,以及脉冲电子围栏、村寨防护栏等设施;推行野生动物公众责任保险,由政府出资投保,补偿群众损失;建设食物源基地(大象食堂),种植象草等植物引导象群。而这些,既需要花费时间精力,更需要不菲的物质成本。

林中亚洲象。岩矿摄

林中亚洲象。岩矿摄

为防范、缓解“人象冲突”,专家呼吁相关区域群众务必听从指挥,及时掌握监测预警信息,合理安排劳作、出行时间,避免与亚洲象正面接触,禁止围观挑逗,确保人象安全。光有被动的措施,不完全管用。当前最需要的,是研判并厘清亚洲象种群数量与栖息地的生态承载量之间的关系,寻找平衡点,精准施策。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从来都是有边界的。边界合理,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合共生;边界被突破,冲突就会发生,于人于自然,都不会是好消息。大象不会说话,但它们把这道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责编:木胜玉、朱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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