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程浩

2019年10月15日08:49  来源:人民网-云南频道
 

出租房楼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人民网 程浩 摄

如果用黑布把你眼睛罩住,会是什么感觉?有一个群体,眼睛整天被“罩”着,看不见亲人,风景被遮挡。

他们或一出生就满目黑暗,或后天失明与光无缘。10月15日是“世界盲人日”,我们走进云南一个普通的盲人家庭,感受他们如何在困境中向命运发起挑战,听听这家男主人公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不幸的家庭再添不幸

李廷勇37岁,前半辈子经历的两件大事像张牙舞爪的锯齿一样,把他的37年切分成3块。他只能绕路走。回头看,一路曲折。

女儿被确诊患上脑瘫,是第一件大事。在此之前,虽然曾遭遇父亲早逝、母亲耳聋,但基本上,他过着和中国很多农村家庭一样的生活:村里长大、出门打工、结婚生子,日子一天天过着,不好不坏。直到女儿9个月大时被确诊患上脑瘫,人生才彻底改了轨迹。

那是2013年的事。

“孩子属于早产,7个月就生了,生出来时只有1公斤多,村里人说不要了,我们舍不得,毕竟是条命,想着养养就正常了。”李廷勇说。可看着别家的孩子长着长着能翻身、能爬,他和媳妇急了,“我家姑娘头都抬不了,是不是真有问题?”两口子带孩子到昆明检查,被确诊患上脑瘫,媳妇一听,差点没哭晕过去。

天没塌,日子就得继续。眼下要紧的是孩子康复训练,在西双版纳打工的两口子搬到昆明,媳妇每天带孩子去做康复训练,李廷勇四处打工,钱不多,有时连孩子康复的钱都不够,两口子没泄气也没敢泄气,坚持着。

日子慢慢往前爬着,可不幸再次降临到这家人头上。

2016年7月的一天,刚去昆明城区北市区一家工地干活的第四天,李廷勇一只眼球被钢筋戳破,工友们赶紧送他到医院。施工方付了3000元押金后不再现身,期间,李廷勇另一只眼睛也被感染,从此两只眼睛失明,“只有一丁点光感。”

事后看,媳妇李芳就觉得那天要出事,“早晨出门时,我姑娘一直不让爸爸出门。”她说。没想到,一语成谶。

李廷勇若有所思。人民网 程浩 摄

“感谢帮助我的人”

住了9天院,3000元押金花完,还欠着医院1500元,拿不出钱的李廷勇无奈选择出院。家人带他到工地上找施工方讨说法,未果。

眼睛还得治,听说广州那边有家医院眼角膜手术做得好,李廷勇和家人东凑西借来到广州,花4万多元做了眼角膜移植手术。

手术很成功,根据医生的说法,只要不感染,且定期复查,3至6个月就会有效果。

复查需要钱,回到昆明后,李廷勇和家人又到工地讨说法,前后去了好多次,要到10多万元。这些钱既要给女儿做康复,还要负责家庭开支,之前欠别人的也要还。即便一家人省着花,买菜都不敢称斤,宁愿多走点路,买菜市场扫尾的,可因为没收入,没多久,钱还是用完了。整日奔波,李廷勇的眼睛也感染了,恢复变得遥遥无期。

好在这期间,一家慈善组织每月定期给李廷勇家送去1000元,还不定时送去米、油等生活必需品,亲戚朋友也不时伸出援手,他家的困难才稍微缓解;在曲靖会泽农村的老家被列为建档立卡户,李廷勇和女儿、耳聋的母亲也享受到了低保,家里还能享受无息贷款……这些政策,像是雪中送炭,让李廷勇一家人觉得温暖。

女儿正用铅笔“画画”。人民网 程浩 摄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是美国当代作家海伦·凯勒的散文代表作。李廷勇听过,被里面的故事感动着。

“如果给你三天光明,你想做什么?”记者把问题抛给他。

李廷勇想想,说:“第一天,我要早早起来,好好看看我媳妇这几年瘦成啥样,我姑娘长啥样,然后给媳妇、姑娘做早餐,刷碗、拖地、洗衣服,晚上再陪媳妇看看她最喜欢看的家庭伦理电视剧……”

“为什么做这些?”记者问。

“我媳妇太辛苦了,嫁给我就没过过好日子,又要照顾我和孩子,又要操心家里里里外外的事,以前她80多(公)斤,现在60多(公)斤,和我刚好调了个个,以前我60多(公)斤,现在每天好吃好喝,有80多(公)斤。”听着丈夫讲,李芳在一旁捂嘴笑起来,李廷勇没理,继续讲着:“我媳妇经常说她鼻子好厚,头发都掉了,我要好好看看,让她休息一天,让我伺候着……”

现在李廷勇不常出门,哪怕出门也是李芳拉着,“第二天,我不让媳妇拉我,我要拉着媳妇的手,走到马路上,碰到盲人,我会马上过去帮忙,不让他摔着碰着……”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人民网 程浩 摄

原来,李廷勇失明后摔过很多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年10月份,当时,妻子背着孩子,牵着背着行李的他回会泽老家。在昆明市北部汽车客运站坐车时,一不小心,李廷勇从一个四级台阶摔下去,骨头错位,两三个月才恢复。以至于现在他脚探到楼梯,都是抖的。

“第三天,我要带姑娘去做康复训练,然后看看这些年帮助过我的人,把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李廷勇说,这些年亏欠女儿太多,“她从小到大,连游乐场都没去过。”说完,他叹口气。

还有很多事是3天时间实现不了的,比如回老家看看60多岁的母亲,这几年,老人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虽说李廷勇有个哥,可年轻时上门到楚雄,两头难兼顾;比如学个按摩,以后补贴家用;比如再去治一下眼睛,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李廷勇和媳妇对以后的生活有着朴实的愿望:日子好点后,媳妇把驾照学了,买辆车,一家人去旅游;女儿慢慢康复,能去读正常学校,生活能自理,不用再遭那么多罪了……

“人肯定不会一辈子倒霉!”末了,他说。

(责编:薛丹、朱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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