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故事:少女詹妮弗的奇幻漂流

2018年08月10日10:40  来源:中国青年报
 
原标题:信笺故事:少女詹妮弗的奇幻漂流

  美国电影《信笺故事》是个房思琪式的故事,来自导演詹妮弗·福克斯13岁那年写下的同名小说——源于本人的真实经历,她甚至在片尾放出了自己13岁那年暑假学习马术的照片。

  观看的时候忍不住屏住呼吸,内心微颤,感到瑟瑟发抖。影片的讲述方式十分克制,48岁的女主角现实的生活和13岁那年回忆互相交织,还有成年的自己与年少自己的对话,还不断有主人公詹妮弗对回忆的修正——将近30年过去,记忆总会有偏差,或者是刻意的修饰或遗忘。那个13岁少女的感受,本人也需要隔着岁月去探寻。

  房思琪的补习老师李国华用文学迷惑她,用自尊与羞耻感束缚她,詹妮弗的田径教练比尔则抓住13岁的少女急于成熟的心理,用所谓的“爱情”“成熟”让她眩晕沉迷。

  他挑中那些内向的、被家庭疏忽需要关爱,渴望与众不同的女孩,分享他与马术教练格拉夫人的婚外情“秘密”,让女孩子有了被成年人信任的骄傲。在一次次通信取得进一步信赖之后,又开始了新的洗脑,他赞美、鼓励詹妮弗——“你不知道在我眼中,你是多么完美。”“你父母害怕这个世界,害怕自由地活着,他们无法接受你即将成为一位女性。”

  这种父亲般的温暖和来自成熟男性的爱慕,对于13岁的女孩来说是难以抗拒的,尤其她生性敏感细腻,在一个多子女家庭中,难以得到父母过多的关注。他们建立“恋爱”关系,关系一步步发展,“性侵”也被包装成一场华丽的幻梦,失去童贞变成了成熟的标志。第一次同意留宿比尔家,詹妮弗内心其实是忐忑的,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荣耀感——“我觉得自己作了一个决定,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想要变得“有趣”“与众不同”,也是人性的弱点,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成年人与儿童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恋情,双方在心智上差着许多。房思琪太乖,不懂得跟成年人说“不”,明明看透李国华的虚伪却要骗自己是爱情,终生难以走出这段阴影。詹妮弗稍稍强大一点,在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抗拒之后,她主动结束了这段关系,把经历写成了故事然后遗忘,开始新的生活,成为纪录片导演和大学老师。可她后来私生活混乱,抗拒婚姻,也是受这段阴影的影响。直到妈妈偶然发现她13岁那年写下的故事,40多岁的她才开始回忆和寻找当年发生事情的真相——那不是爱,而是诱奸,她仰慕的帅气马术教练和温暖田径教练合谋诱她进入陷阱,并且受害的人并不止她一个。

  “受害者”似乎是个难堪的标签,因为社会对受害者并不友好,很多人会本能地疏远这个词,更愿意相信所谓的“美好”——他为我哭过,他是爱我的。我拒绝了他,他很崩溃。

  等到成年的她终于决定去面对伤害过她的那个人——他没事人似的生活着,获得了更多荣耀和声望,内心崩溃的其实是她。她当面指出当年发生的事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我呕吐”,给了13岁的自己一个交代,她们一起变得勇敢了。

  成长是一场奇幻漂流,途中可能会遇见许多我们未曾预料过也不在计划蓝图中的事,可是它们就是发生了。只能带着伤害的印记继续生活,为了走出来,我们也许会自欺欺人编出新的故事,把可怕的真相粉饰起来。这样无可厚非,就像少年派和猛虎一起漂流的故事一样,背后是无人愿意接受的人吃人的真相。只有内心足够强大之后,才敢于面对从前的创伤,指出事情的本质。詹妮弗·福克斯导演是位了不起的女性。

 

(责编:木胜玉、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