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時代變遷中的鄉親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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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個鄉親》:胡丘陵著﹔青島出版社出版。 |
“鄉親”,一個分外親切的詞語。在《兄妹開荒》《小二黑結婚》《暴風驟雨》等文藝經典中,早已有對他們的豐富書寫。而胡丘陵的詩集《八十三個鄉親》,以真實、細致、深入的筆觸,為身邊的83個鄉親畫像,帶我們走進當下鄉親們的生活,感受變遷中的鄉土中國。
讀者最能體會到的,恐怕就是作者豐厚的鄉村生活經驗:許多失傳的技藝在他筆下復現了,一些現在的人聽起來很陌生的職業被講述,帶有歷史印記的鄉村人物得以刻畫……若沒有多年來對鄉村生活的熟悉與深入,很難寫出這樣的鄉土人物志。
在作者筆下,我們不僅能見到篾匠、砌匠、漆匠、石匠、撿瓦匠、補鍋匠、榨油的、彈棉花的、織藍印花布的,還能讀到赤腳醫生、碾米機手、拖拉機手、民辦教師。可以說,作者對特定農村社會的人口構成、經濟來源、治理模式等狀況了如指掌。他在寫這些人物的時候,既有對鄉土中國的社會學的分析能力,又有經驗上的對鄉親們處境的感同身受,這些綜合素質,促成了那些感人至深的細節和意象。
作者關切時代變遷中的人物命運,關注他們的生存狀態與內心波瀾。“木棰,敲打沉睡了多少年的雲”“從柔軟的棉絮中,彈出骨頭”,這些詩句道出了鄉村手藝人曾經的輝煌。“暴雨夜,他修補最后一個鐵鍋時/鍋底的裂紋,突然開口/唱起了花鼓戲//有一天,再沒人補鍋了//他總感覺村庄的哪個地方/有個漏人的窟窿/無法彌補”(《補鍋匠胡良起》),這一具有張力的想象,傳遞出補鍋匠心底的悵惘。
透過一個個具體的鄉親形象,能看到時代的脈動,看到鄉村變遷的歷史感。作者寫民辦教師,他們“左腿邁進教室,右腳/還在稻田裡”,正是這個群體在幾十年時間裡,撐起了中國農村基礎教育的天空。“絲瓜從窗戶爬進來/偷看后牆的世界地圖”,這一意象,讓人瞥見農村、農民與知識的連接,從而對民辦教師群體的奉獻心生敬意。
《八十三個鄉親》讓人物的刻畫扎根於時代的土壤,又讓時代性的書寫通過個體命運得以具象化呈現。詩集有冷靜的現實主義關切,也有輕盈和充滿鄉野趣味的浪漫主義想象。在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鄉村面貌日新月異的今天,這部作品可以成為我們了解鄉土中國的一扇窗。
《 人民日報 》( 2026年09月18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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