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陶雙連壺。 　　本報記者 趙帥杰攝

　　在河南博物院“泱泱華夏  擇中建都”基本陳列中，有一件造型獨特的彩陶器——兩個橄欖形陶壺腹部貫通、“心心”相連，有著紅衣黑彩的紋飾，吸引眾多游客駐足拍照。

　　這件蘊含著友好、團結、聯合及愛情寓意的彩陶雙連壺，不僅是仰韶文化的杰出之作，更藏著新石器時代先民們用器物傳遞的生存智慧與文明密碼。

　　1972年，這件彩陶雙連壺在河南鄭州大河村遺址出土，它屬於新石器時代中期，高約20厘米、口徑6.4厘米。器物為泥質紅陶，敞口縮頸，鼓腹平底，腹部連接處有一橢圓形口相通，兩側各飾一耳。壺身正反兩面以紅色打底，用黑彩繪制粗平行橫線紋，橫線紋中間以數組三條短豎紋裝飾，一壺為垂直短豎紋，一壺為傾斜短豎紋，線條簡潔流暢，既對立又統一，富有變化和韻律感。

　　據專家考証，這件彩陶器並非日常用具，可能是專為重大禮儀活動設計的“重器”，其使用場景極為庄重。雙方首領各執一壺耳，有著“同飲一壺酒，共擔一份責”的契約精神。這種“生死之交一壺酒”的儀式，在彝族、侗族等少數民族的“喝血酒”盟誓傳統中仍有遺存，成為中華民族“以和為貴”精神的見証。

　　也有學者認為，其對稱設計暗合“交杯酒”的原始形態，酒液交融象征著生命與情感的合一。這種解讀雖尚需更多考古証據支持，卻為這件冰冷器物注入了人文溫度。

　　彩陶雙連壺的驚艷之處，首先在於其獨特的結構設計。兩個獨立壺體通過腹部圓孔相連，形成物理上的連通器。工匠們巧妙地在壺身兩側塑出“叉腰站立”的環形耳，既方便懸挂運輸，又賦予器物擬人化的生動姿態。當部落遷徙時，彩陶雙連壺可系於繩索隨身攜帶，成為流動的“和平信物”。

　　其次，在裝飾藝術上，彩陶雙連壺堪稱新石器時代的“極簡主義大師”。壺身以黑彩繪制平行粗線紋，線條間點綴短豎線與短斜線，形成“一豎一斜”的視覺對話。兩壺紋飾大致對稱，卻在細節處保留差異，既獨立又互補，詮釋了“和而不同”的哲學理念。

　　當我們將目光從博物館展櫃投向現代生活，彩陶雙連壺的價值早已超越單件文物的范疇。它象征著“平等對話、共生共榮”的理念，也承載了厚重的文化底蘊和東方智慧。

　　（作者為河南博物院副研究館員，本報記者趙帥杰採訪整理）

　　《 人民日報 》（ 2026年08月24日 12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