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國家富強，民族復興，人民幸福，不是抽象的，最終要體現在千千萬萬個家庭都幸福美滿上，體現在億萬人民生活不斷改善上”。“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健全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當前，我國家庭的結構和功能發生深刻變化，面對新形勢新訴求，“如何更好支持家庭發展”成為廣泛關注的話題。光明智庫民生論壇第9期，邀請專家就此展開討論。

與談人

陸杰華 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健康學院教授、中國人口學會副會長

楊菊華 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教授、中國社會學會家庭專業委員會副會長

李志明 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社會和生態文明教研部教授、民生保障教研室主任

主持人

本報記者 陳 恆 陳之殷

1 現代社會家庭功能正在弱化嗎

光明智庫：一種觀點認為，當前社會家庭功能正在弱化，同時家庭壓力也在增加。怎麼看這種觀點？

楊菊華：隨著城鎮化進程持續推進與社會分工不斷細化，傳統家庭原本承載的生產勞動、養老贍養、家風教化、互助幫扶等核心職能被逐步拆分。與此同時，現代社會體系不斷完善，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逐步承接部分家庭原有職能，家庭不再是賴以生存的生產單元，傳統家庭具備的綜合功能隨之持續收縮。從這個角度來看，家庭功能的剝離是工業革命以來的長期趨勢。

但是，家庭功能的剝離並不意味著家庭壓力的減小。當前，婚戀、生育養育、住房、養老等仍然是家庭的剛性需求，行業和職場的競爭等社會壓力也會層層傳導至每個家庭內部。加之個體獨立意識增強、婚戀生育意願降低，家庭結構逐步趨向小型化，大家庭聚居模式不斷減少，獨居、小家庭形態增多。同時，日常通勤距離拉長、異地就業愈發普遍，電子產品擠佔線下相處時光，家人之間親情陪伴大幅縮減。在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家庭內部凝聚力、風險抵御能力與生活保障能力受到沖擊。

李志明：家庭功能確實在發生深刻變化，這不是簡單的“弱化”，而是傳統功能的部分轉移與現代功能的快速疊加。從傳統功能來看，隨著社會化服務體系的發展，家庭的生產、教育、養老等功能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向社會轉移。與此同時，家庭的情感慰藉、風險抵御、價值傳承等功能反而變得更加重要。事實上，無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將來，無論是在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家庭都是社會成員福利的最重要提供者。

在快速變化的現代社會，家庭壓力增加是不爭的事實，主要源於三個方面的結構性變化：一是人口結構變化。少子化、老齡化導致家庭撫養比持續上升，“421”“422”家庭結構在城鎮第一代獨生子女群體中成為常態，一對夫妻往往要承擔贍養四位老人和撫育一到兩個孩子的責任。隨著第一代獨生子女父母逐步進入70歲以上老年階段，這類家庭的照護壓力將在未來10到15年集中釋放。二是社會競爭加劇。在產業轉型升級和就業壓力增大的背景下，勞動力市場競爭加劇導致工作—家庭邊界持續模糊，超時加班和“隨時在線”成為許多職場人的日常，嚴重擠壓了家庭成員之間的陪伴時間和家庭生活空間。三是生活成本上升。教育、醫療、住房等方面的需求提高，但家庭收入增長並不同步。

需要警惕的是，家庭功能的變化與家庭壓力的增加之間容易形成負向反饋：家庭壓力越大，家庭成員用於相互陪伴和支持的時間越少，家庭凝聚力就越弱，進而導致家庭功能進一步弱化。

2 當前家庭最迫切需要哪些支持

光明智庫：結合當下多數家庭的實際處境，各位認為當前家庭最迫切需要的支持是什麼？涉及哪些維度？

李志明：當前家庭最迫切、最稀缺的核心支持是時間支持與減負支持。現階段不少普通家庭的核心困境，並非絕對收入不足，而是高質量家庭生活時間的匱乏。職場超時工作、通勤耗時、家校事務等大量擠佔私人時間，導致父母無暇陪伴教育子女、子女無力兼顧老年照護，工作與家庭的平衡難題成為普遍痛點。因此，通過政策優化、制度保障、社會服務補位，為家庭增加可支配時間、降低事務性負擔，能夠有效破解家庭養育、養老的核心堵點，提升家庭的幸福感與抗風險能力。

相較於改革開放初期及21世紀初的傳統家庭需求，當前家庭發展訴求發生了迭代。一是需求結構升級，從以生存型物質剛需為主，轉向物質保障、情感慰藉、時間自由、公共服務並重的復合型需求，家庭不再隻滿足於吃飽穿暖，更追求親子陪伴質量、老年康養品質、家庭生活幸福感。二是需求形態升級，從過去單一、分散的點狀需求，轉變為育兒、養老、就業、住房等相互關聯的綜合性需求，家庭難題往往不是孤立存在，需要整體性、系統性的支持方案。三是需求分層凸顯，從統一的普惠性基礎需求，轉向差異化、個性化的細分需求，城鄉之間、大中小城市之間、不同收入層級、不同結構類型的家庭（如新婚家庭、多子女家庭、獨居老人家庭、困境家庭、流動人口家庭等）訴求差異顯著，同質化支持難以適配多元需求。

陸杰華：家庭不僅是個人美好生活的場所，也是抵御社會風險的“避風港”和國家治理的“壓艙石”。基於家國一體的認知與重建家庭公共性的理念，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是一個涉及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多維度社會政策生態系統。一是經濟支持與抗風險維度。這是最基礎的保障，旨在通過“真金白銀”降低家庭經濟壓力。比如，近年來從地方到中央推行的育兒補貼政策，其背后邏輯是“育兒成本公共化”，即通過公共財政分擔家庭養育下一代的成本。二是時間支持與照護服務維度。這解決的是工作與家庭沖突下的間接成本問題。比如，時間支持上包括落實產假、育兒假、探親假和照護假等，服務支持上包括大力發展“嵌入式”社區托育和用人單位辦托等。三是代際支持與養老功能維度。在人口老齡化程度持續加深的背景下，支持家庭養老能力建設至關重要。這包括通過居家適老化改造、發展家庭養老床位、提供喘息服務等，不讓日益加重的養老負擔壓垮小型化的核心家庭。四是性別友好與職場環境維度。支持家庭發展暗含著進一步推動性別平等，比如更多體現女性在育兒、家務和養老等方面的價值，推動父職假的落實，鼓勵企業提供彈性工作制度等，創建家庭友好型的就業場所與社會環境。

3 支持家庭發展在今天有何獨特價值

光明智庫：中央提出健全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針對的是家庭發展面臨的哪些問題？在今天有何獨特價值？

楊菊華：健全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是直面當下家庭功能弱化、居民生活壓力攀升等現實問題的重要應對舉措。從家庭層面來看，完善的政策扶持能夠有效補齊現代家庭在子女撫育、長輩贍養、情感溝通維系、日常應急幫扶等方面的能力短板，修復家庭內在聯結，穩固社會最基礎、最核心的組成單元。從民生層面而言，針對性的政策可以切實降低民眾婚戀生育、子女教育、住房、養老等大額生活開支，減輕家庭經濟重擔，有效化解代際觀念分歧、家務分工矛盾、親子相處隔閡等內部問題，緩解普遍存在的生活焦慮。從社會長遠發展層面分析，系統化的支持家庭發展政策能夠重新喚醒並進一步發揮家庭教化育人、凝聚人心的固有價值，推動家庭成員互相包容理解，促進代際和諧，減少家庭矛盾引發的各類社會問題，維護整體社會安定有序。與此同時，良好的家庭發展環境能夠提振民眾婚育意願，優化人口結構，推動人口長期均衡穩定發展，筑牢整個社會平穩運行、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基礎。

陸杰華：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歷史和現實告訴我們，家庭的前途命運同國家和民族的前途命運緊密相連”。中央提出健全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根植於我國人口發展格局的歷史性變化，其戰略意義則指向以人口高質量發展支撐中國式現代化的宏大主題。第一，穩定人口年齡結構，應對系統性的社會風險。當前我國正處於人口負增長、超低生育率與邁向深度老齡化三重疊加的關鍵時期，家庭小型化、空巢化、獨居化趨勢加劇，傳統家庭的生育撫育、代際養老的原生功能持續弱化。若缺乏國家層面的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將引發勞動力供給收縮、社會養老負擔激增、內生消費動力不足等連鎖社會風險，動搖經濟社會長期穩定發展的現實基礎。第二，化解人民群眾的急難愁盼，增進社會團結。當前家庭面臨的難題，主要體現為雙職工家庭的育兒焦慮、獨生子女一代的養老壓力、女性面臨的工作—家庭沖突等。健全家庭支持體系是對這些問題的積極回應，體現了投資於人的理念：讓每一個家庭在面對生育、教育、養老這些人生大事時，不再有孤立無援的不安全感。第三，強化家國一體的主流價值，構筑中國式現代化的軟支撐。與西方社會所推崇的個人主義不同，中國式現代化依托於強大的家庭紐帶與優良的家風建設。通過出台支持家庭發展相關政策，向全社會傳遞並弘揚這樣一種理念：家庭同國家緊密相連，家庭在中國式現代化建設中的功能不可替代。這種制度安排能夠增強家庭和社會的凝聚力，進而增強中華民族的向心力。

4 當前支持家庭發展政策尚有哪些不足

光明智庫：從政策層面來看，目前已有的支持家庭發展相關舉措在落地過程中還存在哪些痛點？

陸杰華：當前支持家庭發展相關政策框架已見雛形，但仍面臨三大痛點。在政策執行方面，中央多為原則性、指導性政策意見，缺乏統一剛性標准與硬性約束。部分民生福利如育兒假、老年陪護假多由地方性法規規定，部分單位缺乏約束與問責機制，難以有效落實。從既有各地實踐來看，育兒補貼、托育配套等仍受地方財政影響，經濟發達地區政策力度大，欠發達地區財政承壓、落實困難，形成明顯的冷熱分化。在部門協同方面，由於家庭支持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衛健、教育、人社、住建、稅務等多個部門，政策目標難以統一，極易形成“九龍治水”局面。在政策精准度方面，現有政策多採取普惠式大水漫灌，缺乏分層分類精准施策。對低收入育兒家庭、失能老人家庭、單親困境家庭、流動人口家庭的針對性支持不足，補貼標准與實際生活成本不匹配。政策內容上重生育補貼、輕養老照護，重物質幫扶、輕心理服務與家庭關系調適，無法適配當代家庭多元化、異質性的發展需求。此外，多元協同機制薄弱，政策落地過度依賴政府行政力量，經營主體參與意願不強，社會組織發展不充分，社區承載能力有限，未能形成多元共治的格局。

李志明：我主要談四個方面。一是普惠性服務存在短板。在托育照護、居家養老、家庭教育等民生領域，普惠性公共服務供給總量不足、布局不均，公共服務短板使得大量養育、照護壓力下沉至家庭。二是群體覆蓋存在缺口。現有家庭支持政策大多以城鎮正規就業群體為適配對象，制度設計對城鄉差異、就業形態差異、家庭結構差異等因素考量不足。以生育保障為例，生育保險、生育津貼等福利制度多綁定城鎮職工社保，大量靈活就業女性、新業態從業者無法同等享受相關待遇，政策普惠性、公平性有待進一步提升。三是基層執行存在衰減。比如，育兒假、陪護假、彈性工作制等柔性權益政策，存在“紙面落實多、實際兌現少”的現象。部分地區生育補貼、育兒支持等政策存在標准偏低、申領流程煩瑣等問題，享受門檻高、獲得感弱。四是支持體系未形成閉環。比如，現階段家庭支持政策更多聚焦於生育補貼等前端環節，針對漫長養育周期的成本分擔、服務供給、權益保障體系仍不完善。如這些問題得不到系統性緩解，生育友好的社會氛圍就難以真正形成。

5 如何健全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

光明智庫：面向未來，健全支持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還需要在哪些方面發力？針對城鄉、大中小城市以及不同結構的家庭，如何提供更具針對性的支持？

楊菊華：構建起全方位、多層次、全覆蓋的政策體系，需要多方主體協同配合、多領域統籌發力，補齊當前家庭發展存在的各類短板。首先，強化頂層設計，打破部門壁壘，建立跨部門協同聯動工作機制，系統整合生育支持、養育減負、義務教育、居家養老等關聯政策，避免政策零散割裂，形成統一規范、連貫穩定的家庭保障制度框架。其次，加大財政資金投入與財稅優惠扶持力度，根據不同地區經濟水平合理調整補貼標准，縮小城鄉、區域、群體之間的保障差距，有針對性地降低教育、住房、醫療等家庭大額剛性支出，切實減輕家庭經濟負擔。再次，持續擴充公共服務資源總量，大力建設普惠托育站點、社區養老服務中心，完善便民家政、心理疏導、家庭調解配套服務，全力補齊服務場地短板、專業工作人員缺口，適配不同類型家庭的生活需求。最后，健全企業用工權益約束機制與生育養育成本分擔制度，以制度保障職工休假陪護合法權益，嚴格整治各類職場歧視行為，營造公平就業環境。除此之外，不斷簡化政策申請、審核、補貼發放等辦事流程，借助線上線下多種渠道拓寬政策宣傳范圍，讓群眾清晰了解福利內容，推動各項惠民舉措精准落地到戶，從經濟、服務、權益、制度多個維度全面增強家庭綜合發展底氣，守護千家萬戶穩定發展。

李志明：支持家庭發展政策不能搞“一刀切”，必須堅持分類指導、精准施策的原則，根據不同地區、不同類型家庭的特點和需求，制定差異化的支持政策。

從城鄉差異來看，城鄉家庭的壓力結構與需求重心呈現明顯分化。城鎮家庭的壓力集中於生活成本高與家庭時間短缺。因此，城鎮家庭支持政策應聚焦公共服務提質、家庭負擔減輕、工作—家庭平衡，持續擴容普惠托育、課后托管、居家養老等公共服務供給，嚴格落實帶薪休假、彈性工作制等制度，通過住房補貼、稅費減免等舉措降低家庭安居和養育成本。農村家庭的壓力更多源於增收渠道有限、公共服務供給不足。對應的支持重點在於夯實發展基礎、拓寬增收渠道，持續加大農村教育、醫療、養老基礎設施投入，健全城鄉統籌的社會保障體系，補齊農村家庭發展短板。

從城市規模差異來看，各類城市的治理痛點有所區別。大城市生活成本偏高，新市民、青年家庭壓力尤為凸顯。政策發力點應聚焦優化資源統籌配置、完善新市民支持政策，精准擴容普惠性民生服務資源。中小城市和縣城普遍存在產業支撐不足、優質公共資源薄弱、就業崗位質量不高等問題，家庭本地發展空間有限、人口外流現象突出。其政策核心是強化產業賦能與公共服務提質，深耕本地特色產業、培育優質就業崗位，持續提升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質量，增強縣域城市的人口承載能力和吸引力，助力人口就地就近城鎮化。

從家庭結構差異來看，需針對不同家庭生命周期和特殊家庭類型實施精准幫扶，實現政策供給與家庭需求精准匹配。針對新婚、多子女家庭，重點完善生育補貼、育兒津貼、住房優惠、普惠托育等配套支持，系統性降低生育、養育、教育綜合成本，緩解家庭生育焦慮。針對老年家庭、高齡失能家庭，聚焦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提質，完善長期護理保險制度，推進居家適老化改造，補齊居家照護、上門康養服務短板，減輕家庭照護壓力。針對單親家庭、困境家庭，堅持幫扶與賦能並重，精准落實經濟兜底、就業扶持、技能培訓、心理疏導、家庭教育指導等綜合服務，幫助家庭穩定發展、抵御風險。針對低收入家庭、低保邊緣家庭，健全常態化救助幫扶機制，落實教育、醫療、住房專項救助政策，筑牢家庭基本生活保障底線。針對流動人口、新市民家庭，重點破除公共服務戶籍壁壘，統籌解決隨遷子女入學、異地就醫報銷、擴大保障性住房覆蓋范圍等核心難題，暢通家庭城市融入渠道，實現常住人口公共服務均等化。

6 如何構建多方參與的家庭支持環境

光明智庫：除了政策支持，企業、社區、社會組織等主體在支持家庭發展中能發揮哪些作用？

楊菊華：職場是維系家庭穩定、支撐家庭發展的重要場域。當下人才流動性持續增強，員工擇業愈發看重工作氛圍與家庭兼顧。推行家庭友好管理模式，完善彈性工時、育兒陪護、帶薪休假等人性化制度，能夠切實減少員工因家庭事務離職離崗的情況，有效降低企業人才流失率，穩固內部人才隊伍基本盤。

當然，單純依靠企業自主調整難以形成長效格局，還需依托政策激勵與監督約束雙向引導，以利好舉措鼓勵企業主動摒棄性別、婚育、年齡等就業偏見，保障全體員工晉升、薪酬與職業發展權益，通過規范監管守住用工底線。憑借暖心的家庭友好機制聚攏人才、穩住人心，既能助力企業盤活內部人力價值、提升整體運營效能，也能妥善兼顧員工家庭生活訴求，最終實現人才留存增效、企業穩健成長與家庭安穩和睦的多方共贏。

陸杰華：在家庭發展支持體系中，政策提供制度保障、企業提供市場資源，而社區與社會組織憑借天然的在地性、互助性、非正式性與靈活性，成為鏈接政策資源、服務基層家庭的關鍵載體。社區與社會組織能夠彌補政府剛性服務不足、市場逐利性過強的短板，在一老一小照護、家庭關系調適、特殊家庭幫扶等領域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社區作為家庭生活的基礎空間與熟人共同體，核心作用是搭建就近可及的公共服務平台。在嬰幼兒照護層面，可布局普惠托育點、臨時育兒驛站、鄰裡互助帶娃點，依托社區活動室、閑置配套用房開設短時托育、公益早教課堂，解決雙職工家庭無人帶娃、臨時托管難的現實痛點。在強化養老功能層面，運營老年食堂、日間照料中心，提供助餐、助潔、助醫、助行等基礎服務，組織老年文體活動、健康義診、鄰裡結對互助，強化代際互助、鄰裡互助氛圍。在家庭文化建設層面，可設立家庭教育指導站、婚姻家庭調解室，開展親子教育、代際溝通、家風建設公益活動，調解家庭矛盾、化解鄰裡糾紛，筑牢家庭和諧的基層根基。

社會組織則側重發揮專業服務和資源鏈接的優勢。一是在專業服務方面，專業社工機構、公益組織可承接政府購買服務，提供科學育兒指導、產后心理疏導、青少年心理輔導、老年認知症照護、家庭法律援助等專業化服務，彌補普通家庭在專業能力上的短板。二是在資源鏈接上，社會組織還能整合財政支持、公益捐贈、志願者隊伍、專業人才，通過開展公益助學、困難家庭物資幫扶、居家照護技能培訓等活動，實現精准滴灌式幫扶。

社區與社會組織是鏈接國家政策與家庭需求的柔性界面，其獨特的“非正式性”與“互助基因”，能夠以低成本、高黏性的方式填補制度性社會治理的缺口。但是，社區與社會組織作用的發揮，需要政策支持和資源反哺。這就需要加大財政專項投入、通過政府購買服務予以賦能，企業開展公益捐贈、場地支持、志願服務資源，扶持社區與社會組織穩步發展，讓社會力量真正成為家庭發展支持體系的重要補充與基層支點。（陳 恆 陳之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