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邊,就是守家
——一家兩代三人的戍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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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清晨六點,雲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綠春縣半坡鄉二甫村,霧氣裹著水汽壓在國境線上,草木上凝著露珠。
在二甫村,有這樣一戶人家,全家兩代三人堅守邊境一線:父親白福興是二甫聯防所副所長,常年扎根邊境一線﹔女兒白雲豪是村委會副主任、“秋海棠女子戍邊隊”隊員﹔兒子白新文則擔任專職聯防員,長期駐守在平河鎮丫口水塘聯防點。30公裡邊境巡線上,白福興一家三口用戍邊接力,堅守著共同的信念:守邊,就是守家,唯有守住腳下的土地,才能守護身后萬家燈火、長治久安。
“守邊就是守國,守國就是守家”
白福興生在二甫、長在邊境。“我家后門就是國門,守不住界碑,連覺都睡不踏實。”這句朴實的話,是他常挂在嘴邊的口頭禪。
2020年春,年過半百的白福興主動請纓上了卡點。三年防控一線,登記、排查、勸返、值守,白天暴晒夜裡寒露,他沒有說過一個“退”字。
之后,他就地轉入聯防所。便道通不通、界河沿岸有沒有異常——這些旁人看來瑣碎的小事,在他看來件件都“比天大”。
聯防所的年輕隊員說,老爺子記路像裝了GPS:哪段雨后容易塌方、哪個拐角旱螞蟥最密、哪片灌木叢裡會有野豬拱出的痕跡,他全裝在腦子裡。每次帶隊巡邏,他走最前面,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回頭叮囑一句:“慢點,踩我踩過的地方。”
有人問他:“老白,你又沒編制,這麼熬圖個啥?”
他認認真真想了想,說了一句后來被年輕隊員記在聯防所牆上的話——“守邊就是守國,守國就是守家。”
“國旗下的每一戶人,就是我們守護的意義”
白福興的女兒白雲豪,2018年從紅河學院畢業后,本可以去更遠的地方。但她回來了,回到了群山環抱的二甫小學,當了一名支教老師。
夏天教室悶得像蒸籠,冬天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刮得粉筆灰亂飛。她給孩子們講外面的世界,講國旗為什麼是紅的,講“你們腳下的這塊地屬於祖國”。
“那時候我覺得,守護家園是讓孩子們通過課本看見邊境的意義。”白雲豪說。
2025年,白雲豪進入村委會,擔任副主任,同時加入“秋海棠”女子戍邊隊。這支由歸僑僑眷、女黨員組成的隊伍,承擔入戶走訪、隱患排查、界務巡查等任務。
工作內容變了,但“守護”的方式更具體了。
她常把巡邊與村務結合起來思考:哪段路需要修,哪戶獨居老人需要幫助,哪類風險需要提前排查。她逐漸意識到,邊境安全不隻在界碑線上,更在村民的生活秩序裡。
有一次巡邏休息時,一名隊員問她:“巡邊這麼辛苦,圖什麼?”
白雲豪望向山下村庄,國旗在幾戶人家屋檐上飄動,回答:“國旗下住著的每一戶,就是我們干這件事情的意義。”
“自家的土地,守住了心裡踏實”
白新文是家裡的老大。2023年,他正式入職平河鎮聯防所,現為平河鎮丫口水塘專職聯防員。
他的選擇,很大程度上是受父親的影響。
在他的印象中,父親白福興從不拿大道理壓他,只是偶然一次在晚飯桌上,父親一邊扒飯一邊隨口說:“新文,你小時候我帶你認的那棵‘界樹’,還記得不?那樹根扎在咱這邊,枝丫伸過去——但根不能動。”
父親的話像一顆種子,在白新文心裡扎了根,也選擇走上了巡邊路。
丫口水塘,距離二甫村四十多公裡,是另一段更為險峻的國境線。這裡山更高、林更密,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巡邏一趟要走八個小時。比起父親和妹妹在二甫的巡邊路,這裡更偏、更險、更寂寞——常常一整天走下來,見不到一個人影,隻有山風穿過樹林的呼嘯聲。
有人問他:“苦不苦,怕不怕?”
白新文笑了一下,坦誠道:“巡邏路上蛇虫鼠蟻、陡坡塌方,說不怕是假的。但一想,這不是給誰打工,這是咱家自己的地。守住了,心裡踏實。”
“你們守‘大家’,‘小家’我來守”
這一家人裡,還有一個不應該被忽視的人——陳龍英,白福興的妻子。
丈夫和兩個孩子都在邊境線上,她一個人扛起了全部:干農活、做家務、照顧老人……她一個人擔起了全家人的“后方指揮部”。
在丈夫和孩子面前,她從不說“辛苦”,隻說“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回來媽給你煮酸筍魚。”陳龍英與兒子白新文視頻通話,電話另一端,白新文解釋要晚歸,信號時斷時續。
陳龍英對著屏幕,嘴唇動了幾下,信號又中斷了。陳龍英眼眶發紅,她假借轉身劈柴去掩飾,把所有牽挂都放到了一句話裡。
這個邊境之家,沒有驚天動地的事跡,也沒有宏大敘事中的“高光時刻”,隻有日復一日的堅守。父親白福興六年如一日的巡線,詮釋“家國之根”、堅守之本﹔從三尺講台到至崎嶇的巡邊山路,女兒白雲豪扎根基層、踐行初心﹔兒子白新文追隨父輩腳步、傳承戍邊使命﹔母親陳龍英則把所有的牽挂咽進肚裡,以一日三餐的溫熱煙火筑牢小家后盾,讓家人能夠安心守邊。
正是這些平凡質朴的點滴堅守,匯聚成邊境線上的安全屏障,也詮釋出邊境線上,一個家庭最純粹、最朴素的家國責任與擔當。(曾智慧、李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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