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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光的是“火炬”,也是“火炬手”

——讀報告文學《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

丁曉原
2026年06月01日08:55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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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發光的是“火炬”,也是“火炬手”

  詩人普希金曾說:“不要看不起譯者,他們是傳播文明的驛馬。”青年作家康岩《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百花洲文藝出版社)所寫的“他們”,就是譯者。隻不過他們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驛馬”,而是為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的傳播作出獨特貢獻的“火炬手”。發光的是“火炬”,也是“火炬手”。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是值得我們永遠銘記的大先生。

  題材的獨特性,是報告文學價值生成的基本前提。《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內含五章,包括《燃燈者李大釗》《辟路者瞿秋白》《精進者張仲實》《攀登者張鐘朴》《傳經者顧錦屏》。由此可見,作品是以譯者為單元,通過對他們的人生軌跡和作為譯者的譯路、譯事的多維度書寫,反映馬克思列寧主義經典著作在中國的譯介傳播。可以說,這是第一部基於人物視角,呈現中國馬克思列寧主義著作譯介史的長篇報告文學。令我欣喜的是,這樣一部具有創意和主題分量的作品,出自一位90后作家之手,這讓我們看到了報告文學創作后來者的銳利眼光、宏大情懷和突出能力。而這正是這一文體接續發展的關鍵。

  報告文學是體現大文學觀價值取向的典型文體。報告文學的“報告”,其要義是為讀者供給非虛構的、新的、有意義的信息。《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中,構成作品敘事硬核的是關於“他們”在馬克思列寧主義著作譯介傳播方面具體作為和獨特貢獻的敘寫。顯然,作品中的“他們”是作者精心選取的。五人中,李大釗、瞿秋白為我們耳熟能詳。李大釗不僅發表了《我的馬克思主義觀》等文章,還利用擔任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的便利,“以圖書館的名義,購買了德文原版的《共產黨宣言》《資本論》”等,尤其是發起組織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組織翻譯、研究經典著作。瞿秋白36歲就義,在他500多萬字的著作中,翻譯作品約200萬字,他的翻譯“文學與政治並重”。十月革命勝利后不久,瞿秋白遠赴異邦,“考察研究蘇維埃俄國及馬克思主義”,開辟出真理傳播的新路徑。李大釗和瞿秋白,前者是中國共產黨主要創始人之一,后者是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人之一,以“燃燈者”“辟路者”分別指稱,形象而又准確地反映出他們的歷史角色和歷史貢獻。

  《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所寫的“他們”之間,具有某種特殊的聯系。在李大釗發起成立的馬克思學說研究會中,瞿秋白是重要成員。《精進者張仲實》中的張仲實,正是受瞿秋白影響,“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翻譯、研究、傳播”。“瞿秋白在上海大學任教期間,他的課堂上有一位來自陝西三原的革命青年”,這個青年就是張仲實。張仲實后來擔任過延安馬列學院編譯部主任,新中國成立后,參與組建中央編譯局。作品中另外兩章的主人公“攀登者張鐘朴”和“傳經者顧錦屏”,一個在編譯局“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給了《資本論》的譯校與研究”,另一個“18歲便來到這裡,一輩子沒再離開過”,參與了編譯局幾乎所有馬克思主義經典的譯校。作者在書中對人物的這種用心配置,不僅使作品有機呈現了一百多年來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傳播譯介的歷史,而且通過人物關系的鏈接,揭示了一代代真理的傳播者薪火相傳的精神譜系。

  《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的書寫是開闊豐富的。作品以譯者譯事為敘事的基線,同時將他們的人生和所處的時代結合起來敘寫。李大釗的時代“時局動蕩,如同一鍋亂燉的政治大雜燴”,而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中國送來了馬克思主義。以“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為志向的李大釗,自然選擇“用真理的火光硬生生破開沉沉黑夜,為民族尋路,為蒼生燃燈”。作者在書寫李大釗、瞿秋白兩章時,將當時中國的時局、俄國革命的發生,以及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發展和中國共產黨的誕生,都作了多維度的要言不煩的述說,極具時代感和歷史感。寫張仲實,圍繞他革命者和文化人的傳奇經歷,展示出從新疆軍閥眼皮底下脫險時的時代背景。寫張鐘朴、顧錦屏,也注意寫出時代背景對他們生活、思想以及人生選擇的影響。這種多面向的復合敘事,不僅全面展示出主線敘事發生的宏大背景,而且也真實地給出了“他們”作為真理傳播者存在的歷史邏輯和時代價值。

  很明顯,作為一部題材硬核、主題正大的作品,《他們讓真理穿越時空》的寫作是頗具挑戰性的、有難度的。這一方面需要作者具有足夠的專門史和相關理論知識的儲備,對所寫人物要有充分的認知和把握,對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有准確的理解和解讀。另一方面,需要用文學的方式對政治性鮮明的題材進行有效敘寫。作者下了很大功夫。首先,他注重以人物敘事立篇,從人物與時代、與翻譯的獨特關聯中,書寫人物的貢獻,表現他們各自的心靈內景和精神形象。其次是語言表達得體有神韻。作品題材重大,內容豐富,但全書篇幅控制在21萬字。整體敘事質實、凝練,文約事豐。以寫實為主,也有不少入心蘊情的寫意之筆。如描寫顧錦屏得閑憶及家鄉崇明的心境,對風景的如詩描寫﹔以“深山隧道裡頂著礦燈、揮動鐵鍬的礦工”,比喻“攀登者”張鐘朴,意象特寫,及物得人。更有李大釗一章收尾的文字:“如今,亢慕義齋的辦公桌上,還留有幾盞台燈,翡翠碧綠的玻璃燈罩下矗著青銅制成的燈體,散發清潤的光。屋裡極其安靜,仿佛聽得到雪花落下的聲音。李大釗好像沒走,還穿著青布棉袍,戴著圓框眼鏡,留著八字胡須,坐在燈下伏案研讀馬克思的著作,忘記時間在流逝。”這是對敘事的調節,更是對人物精神的抵達和穿越。 (作者系中國報告文學學會副會長)

(責編:木勝玉、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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