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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題材創作要“兩端”真實

毓 鉞
2026年04月16日08:21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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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歷史題材創作要“兩端”真實

  我很早就接觸了歷史劇創作,曾經寫了電視劇《李衛當官》《李衛辭官》《紅牆綠瓦》、京劇《宰相劉羅鍋》等等。那一段時間清史題材劇很多,可能是市場供求所致。正劇、喜劇、宮斗劇滿天飛,“戲說”一詞也自此而來。

  固然,所有的戲都是要“編”的。但歷史的發生原因、流變過程,思想脈絡、人物軌跡等等,都必須在嚴格的審視之內,也必須立足於今天觀眾的審美高度。

  我們有深厚的史學傳統,自古治史絕非兒戲。《史記》的地位之所以高,是因為其首先體現了一種實在的歷史脈絡,以及不斷完善的治史態度和史學精神。在先哲的啟發下,在思考和處理歷史題材創作中,我得出了一個“嚴肅的戲說,真實的假設”認知。在一部歷史題材劇中,上述概念應該落在一個我稱之為“兩端真實,中間自由”的實施中。兩端者,一端是對歷史盡可能真切的認知,我稱之為“上端”。這一端包括對歷史的思考,對歷史事件、流變過程、歷史人物定位等等相對貼切的認知和把握。而更重要的是精神層面。身為歷史劇的創作者,應盡可能地跟上時代的步伐,如何站在所處歷史時代的思想前端,這是個考驗,決定著作品的意義和價值。

  再說“下端”。可稱其為器物端,包括歷史常識、各時代的禮儀規范、官階體系、稱謂、宮禁制度等等。失去這一端,會失去品相,失去可信度。各種物質史可以為這一端提供充足的借鑒。上下兩端把握住,中間部分就是故事了。這是歷史劇可以充分施展手腳的地方。

  最近創作的話劇《萃錦園》,便是沿著上述理念鋪設完成的。對於戊戌變法人們耳熟能詳,這也是中國近現代史前一個100年中繞不開的話題。重溫一下那段歷史的悲愴、教訓,理一理來路的艱坷,審視一下走過來的足跡,我認為是有意義的。作為劇作,這是所謂的“上端”。包括人物的定位、思想的由來、性格的把握、各人在歷史中的地位等等。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這種把控和探究糊弄不得。

  至於情節,也就是中間部分,在《萃錦園》中,我採用了大膽的“戲說”和假設。據史料,戊戌變法前夕,恭親王病重之際,光緒去過恭王府(萃錦園是恭王府花園的名字),是私訪,他們談了什麼,沒有任何記載。慈禧也去過,也是私訪,他們說了什麼,也沒有記載,但絕對有內容。看得見的是光緒的變法步驟,在這個縫隙間,似乎按了一下暫停鍵。恭親王離世后,光緒頒布了昭示變法的《定國是詔》,推行百日維新。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這一切是否與這兩次見面有關?不知道﹔他們到底談了什麼?不知道。於是,在這裡,我展開了想象,用戲劇的思維,構筑了一個創作空間。

  話劇《哥本哈根》就講到兩位大物理學家玻爾與海森堡的一次私訪見面。他們是師生,是開啟量子物理學的巨擘。但彼時卻效力於不同陣營。這次會晤他們說了什麼?同樣不見記載。作者在“戲說”和假設中完成了推演。《萃錦園》也是這樣,在一個重要的歷史節點和縫隙中,在沒有記載的兩次會面中,鋪開展現。光緒、慈禧分別與恭親王的這兩場沒有記錄的“高端局”對話,必定承載著歷史的巨大涌動。在沒有通常所說的戲劇懸念的前提下,展開另一番手腳、著眼時代和人物的扭結,營造出一個另類的戲劇空間。

  “戲說”和假設可以作為手段,但不等於信馬由缰,要做充足的功課。那段歷史、朝局、人物關系、心路歷程等是要認真且充分把握的。我不喜歡類型化、類比化之類的模式。人物的位置、來路、性格都是有歷史定位的。“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並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並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這是馬克思說的。人物是歷史的總和,這是一個核心概念。《萃錦園》中的全部“戲說”和假設,遵循的就是這一原則。

  (作者為話劇《萃錦園》編劇)

(責編:木勝玉、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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