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見《涿州儒學藏書記》殘石瑣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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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儒學藏書記》殘石 作者供圖
清代金石學家葉昌熾在其所著《語石》中,最早對宋元金石文獻中的書目進行總結:“余好碑版之學,又好目錄之學,魚與熊掌二者兼得,惟有《西湖書院重整書目記》。此碑在杭州府學,元泰定元年山長陳袤記。”故宮博物院第二任院長、金石考古學家馬衡則認為,有書目的刻石,始於宋代以后,並列舉隆平之《程珪創建書樓記》(大德八年),涿縣之《涿州儒學藏書記》(至正十年),瓊山之《乾寧儒學置書記》(至正十一年)諸刻石,稱不知其陰有無書目。
兩人所記宋元金石文獻中的藏書碑刻,有原石和拓本存世的,依照現存相關資料看,似乎隻有《西湖書院重整書目記》一種。而《涿州儒學藏書記》碑文見於《日下舊聞考》,未見記有書目,故馬衡有“不知其陰有無書目”一說,原石久佚。
近日新見殘石一塊,殘字為:第一行始“□□□□□親□□□□由是□”,第二行“□興必致其極而底於成庶可為”,第三行“□而弆之以為觀美,則非予之所”,第四行“□目開列如左州大夫達魯花赤”,第五行“□至正庚寅七月望日”,第六行“□貢師泰書崇文少監亞中大夫”,第七行空,第八行“冊 詩古注疏貳拾冊”,第九行“貳冊 春秋左氏傳三拾壹冊”,第十行“□□□春秋公羊傳拾肆冊”,第十一行空,第十二行“府石局提領程德義鐫”。
殘石上書目、時間,書者,篆額者信息,刻工竟在,應為碑之左下部。查《石刻考工錄》,有“程居義(金玉局石局提領)至正十年九月刻涿州儒學藏書記”一條,雖刻工信息稍有不同,但時間吻合。又查閱明清《涿州志》和《日下舊聞考》所記碑文,確認所見者為《涿州儒學藏書記》殘石。
現據舊拓重校碑文,錄書目於下:
《孝經》貳冊 《論語》陸冊 《孟子》拾冊 《詩古注疏》貳拾冊/
《書古注疏》拾冊 《周易》柒冊 《儀禮》拾貳冊 《春秋左氏傳》三拾壹冊/
《禮記》三拾三冊 《周禮》貳拾壹冊 《爾雅》三冊 《春秋公羊傳》拾肆冊/
《春秋谷梁傳》柒冊/
《公本資治通鑒》壹佰壹拾伍冊/
對《涿州儒學藏書記》的研究,蔡春娟《元代〈涿州儒學藏書記〉撰文者辨析》確定撰文者為吳當,但未錄碑文和書目。《涿州儒學藏書記》是當時的學正龔氏,捐俸購買書籍以充實儒學藏書的碑記,書目雖然不多,但均標明冊數,為現存元及元以前儒學石刻所僅見。書目上出現記冊的冊字,在現存元及元以前石刻上已是孤例。以“春秋公羊傳拾肆冊”一條為例,宋刻本如《春秋公羊經傳解詁》一般多為十二卷,但元刻本如《監本附音春秋公羊傳注疏》一般為二十八卷,這是元代翻刻宋十行本的通行卷數,所以“春秋公羊傳拾肆冊”當為元刻本,兩卷一冊較為方便,現存元刻所見也一般都為十四冊。又“公本資治通鑒壹佰壹拾伍冊”一條,公本,或指南宋紹興二年至三年兩浙東路茶鹽司公使庫刻本《資治通鑒》,為二百九十四卷,而所知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公本為一百一十六冊,而上海圖書館又藏元刻初印本,為一百五十冊,這樣,這個本子是如何情況,就是值得研究的事情。可見學正龔氏對購買書籍,是有所選擇的。
前文提到的《西湖書院重整書目記》,其原石仍存杭州碑林,但碑面文字漫漶,已很難辨識,十分可惜。這愈加凸顯《涿州儒學藏書記》殘石的價值。它系我國現存以冊計數最早石上書目之一,值得我們珍視並做進一步研究。(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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