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生命冊》:每個人都是一粒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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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我是一粒種子”是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生命冊》的第一句話,深刻有力。實際上,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一粒種子,有養活自己的土壤,渴望破土發芽,經歷風吹雨打,有成熟后的喜悅,有病死的恐懼,最后回歸大地。話劇《生命冊》將“種子的生命故事”搬上舞台,呈現了一個村庄五十年精神史的變遷與厚重,喚醒觀眾的生命體驗。
小說《生命冊》的時空跨度極大,舞台展現很有難度。話劇《生命冊》精選小說中六個特征鮮明、充滿生命力的人物,通過他們交叉的人生故事,展現普通人在時代巨變中的命運沉浮。劇中保留了“丟兒”第一人稱的敘事視角,呈現其行走在鄉村與城市間的復雜情感。一處是生他養他的無梁村,他在這裡吃百家奶長大,這裡面有著老姑父、梁五方、虫嫂、杜秋月跌宕起伏的鄉村故事,他們的生命都被丟兒的目光“注視”過,他們的故事都被丟兒在不同的場合講述過,也是丟兒無法脫離的存在。另一處則是丟兒打拼的都市,這裡有他寫書的夢想,有相依為命打拼的兄弟,有遭遇各種人生意外來尋他的村民,有爾虞我詐的復雜,有成功登頂的狂喜和隨之而來的失落……兩條故事線索,在丟兒的第一人稱敘事中一次次交織,又一次次分離,熔鑄著每一個離鄉人的渴望,呈現出每一個游子曾有過的無助與彷徨。
演員極具張力的表演,展示出普通人的生命綻放:丟兒、駱駝、老姑夫、杜秋月、梁五方、虫嫂……他們像一粒粒種子,在舞台上留下了精彩的痕跡:虫嫂雖無法在兒女的陪伴下走向死亡,但她抗爭命運的勇氣和付出令同村人感佩﹔老姑夫高光一生卻與老婆拌嘴一世,最后因為風俗無法同妻子葬在一起﹔駱駝的一生,像極了動物駱駝的駝峰,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終在瘋狂的貪欲追逐中跳樓殞命。話劇將虫嫂的葬禮和老姑夫的遷墳儀式設為全劇高潮。把這樣世俗化、本土化的儀式再現舞台,不僅需要非凡的勇氣,更體現著生死主題的升華。在這兩場人物最全的群戲中,活著的人與逝去的人陰陽兩隔,愛與恨交織繁復、五味雜陳,出外闖蕩的人和在家堅守的人互相對望更心靈相通。面對舞台上的死亡,劇中人和劇場觀眾,既有了對生更生動的理解與體悟,也有了對死亡更切身的凝視與反思。
話劇《生命冊》的配樂獨具匠心。在都市場景中,西洋的架子鼓伴隨著主人公的故事不斷起伏,這鼓點讓人奮進,讓人激動,還讓無數的年輕人癲狂。而在鄉村畫面中,送丟兒上學時的大鼓,敲開了他新的人生世界﹔虫嫂偷東西被欺負時的鑼镲,敲碎了她凌亂屈辱的一生﹔老姑夫遷墳儀式中的嗩吶,更像是我們心底的回聲和洞察生死后的壯鳴。這一中一西、一敲一吹,分合變奏,不斷變換,合著城市與鄉村、傳統與現代、歷史與現實的對照,沁人心脾,震撼心靈。這些樂器聲始終伴隨、反復出現,敲到了觀眾情緒的要緊處,也擊中了我們情感的最柔軟處。
話劇《生命冊》把作家對“屋子”這一物理空間的特殊感情進行了創造性轉化,賦予這一符號更豐富的意象內涵。劇中以木質房子象征鄉村,鄉村民居四根柱子、獨特屋脊的“形”,充滿傳統、厚重、粗獷、原始、透亮的風格﹔以鐵屋子象征空間局狹、具有流動性的城市。木質房子和鐵屋子又是高度寫意的,不僅可以發揮不同空間的文化效能,還可以實現舞台空間的轉換。更為巧妙的是,鐵屋子可以嵌套到木質房子裡面,這不僅是舞台空間的創新,更讓我們對於屋子背后的文化含義多了深一層的理解:從木質房子裡走出的人,無論是在鄉村還是城市,都和這個房子血肉相連,房子融進他們的生命,成為這顆種子的“根”。即使有了鐵屋子,有了城市的高樓大廈,但是他們仍保有木質房子的本色,有斬不斷的鄉村的“根”。
在《生命冊》的戲劇舞台上,我們看到了改編者的另辟蹊徑,“樹”狀結構下人物故事緊緊纏繞,高超的舞台調度,實現了故事史詩般的全景展現,音樂與布景的匠心獨運,讓一出好戲在人們的眼前和心頭不斷回蕩。 (作者:秦紅雨,系西南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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