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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昆明過大年的“年食” “年味”

2026年03月06日08:26 | 來源:昆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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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編范敏/漫畫

  老昆明人重過年,過年重吃,重吃“年食”。“年食”不僅要好吃,還要好瞧、好玩,有好兆頭、好寓意……樣樣都好,才有“年味”。

  “九杯米”的年夜飯和“長菜”

  大年三十的晚餐又叫“年夜飯”,簡稱“年飯”。家人無論在本地還是在外地,都要趕回來全家團聚“打牙祭”,所以又叫“團圓飯”。

  年夜飯照例要用九杯米,以示“長久”。飯菜做好后,要先抬到堂屋外供天地,再抬到堂前供祖宗,每供一次都要點上香燭,全家按長幼秩序磕頭。這時的祭祖又叫“接祖”,意思是接祖先回家過年。“接祖”的供品少不了鮮花,也少不了雞鴨魚肉,芹菜和青蒜也必不可少。芹菜諧音“勤”﹔青蒜不但諧音“算”,還諧音“清”。用芹菜和青蒜祭祖,意思是報告祖先在天之靈,這一年裡,子孫后代勤懇勞作,清吉平安,清清白白,賬目清楚,算下來無虧無欠,一來讓祖先放心,二來也勉勵后人。

  老昆明的年飯必吃的一道菜叫長菜。以肉湯煮白菜、青菜、芹菜、青蒜做成。做長菜不能動刀,菜葉不能用刀切,只能用手豎著撕開,有的還加入長條粉絲,這叫“長吃長有”“長長久久”,又稱“長命菜”。長菜做得很多,不能一頓吃完,過年期間要天天熱、天天吃,一直吃到正月十五,最后剩下的酸湯用來和鲊面、蘿卜絲,做成蘿卜酢團,放進瓦罐,可以吃到第二年春節,成為真正長吃長有的“長菜”。年夜飯的魚也不能一次吃完,要翻過年去吃到大年初一,以示“年年有余(魚)”(見張俊《昆明年俗的變遷》等)。

  老昆明四鄉的“八大碗”

  昆明鄉村多在年前殺豬,叫作“殺年豬”,並在殺豬當天請客,叫作吃“年豬飯”或“殺豬飯”。年豬飯通常要用豬身上的各個部位做成八大碗肉菜,叫作“八大碗”或“豬八碗”,有紅燒肉、千張肉、燉黃條、回鍋肉、粉蒸肉、炸春卷、糖醋排骨、豬雜拼盤等,有的加上清燉雞、烤鴨、湖魚、扣百合和八寶飯之類,就成了“十二大碗”。親朋好友歡聚一堂,大碗喝酒、大聲猜拳、大塊吃肉,大快朵頤,比吃年夜飯還熱鬧。

  除了“請門神”、貼春聯,還要貼唐詩

  明代昆明人過年要貼上新的桃符、門神,親朋“往來賀歲”(明天啟《滇志》)。至今每到大年三十,老昆明人開飯之前,也要“請門神”、貼春聯,並在屋檐下懸挂燈籠。

  過年貼年畫可以祈吉求福,貼張“何仙姑手持荷花圖”,以“何”“合”表示“百年和合”﹔貼張“胖娃娃騎魚圖”,表示“年年有魚(余)”﹔貼張“大紅石榴圖”,表示“多籽(子)多孫多富貴”,而倒貼“福”字,就表示“福氣到(倒)家”了。這天親友鄰裡相見,都要說一聲“新春愉快”“恭喜發財”“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大吉大利”等。家宴上要有魚,表示有“余”﹔要有鯉魚,表示有“利”,要有鰱魚,表示“好事連連”﹔吃魚要留下魚頭魚尾,表示“有頭有尾”——圖的都是吉利。

  抗日戰爭時期,“昆明有些店鋪過年不貼春聯,貼唐詩”。那時昆明街頭較小的店鋪“下半截是磚牆,上半截是一排四至八扇木板,早起開門卸下木板,收市后上上。過年不卸板,板外貼萬年紅紙,上寫唐詩各一首。此風別處未見。初一上街閑逛,沿街讀唐詩,亦有趣”(汪曾祺《昆明年俗》)。

  蒸年糕、吃餌饣夬、吃米飯“猴攢食”

  過年吃飯,老昆明人也有很多講究。

  大年初一之時,太陽還沒出來老昆明人家就要蒸糕,意思是“步步高”﹔米糕上面要鋪一層紅糖,還要嵌入紅棗,以示“紅紅火火”﹔蒸糕時蒸汽四溢,意思又是“四方吉利”。糕蒸好后先端到院子中間的八仙桌上供好,同時供上有籃球大的米花團,上面嵌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福”字,還要供上黃果(柑橘)、干柿子、橘子、佛手、香櫞等,點上香燭,前面放一個香爐,太陽一出來就向“太陽菩薩”獻上頭炷香,插滿九柱后,全家對著太陽叩九個頭,同時拜天地祖先,然后分吃年糕,以示天長地久,人壽年豐。

  大年初一老昆明人不串門,不在外做客吃飯。在家也多半不吃米飯,主食是餌饣夬,有時要吃好幾天。從初一到初三不能動刀,要吃的餌饣夬年前就切好了,隻待下鍋。大年初一早餐吃糖煮餌饣夬,晚餐有八寶飯,意思是“一年甜到頭”。據清人檀萃記載,清乾隆年間昆明人過年還吃甜酒煮雞蛋。這是浙江人的吃法,雲南人也學著吃起來,成為一種風俗。每年臘月,滇中人家各自釀制甜酒。開年客人來了,就會請他吃一滿碗的甜酒煮雞蛋,表示親密(《滇海虞衡志》)——而今昆明人過年還吃甜酒煮餌饣夬,大概就是從這裡來的。

  按照舊日的習俗,過年要過到正月的第一個屬猴的日子才開始吃米飯,昆明人叫“猴攢食”。那個猴日很可能會到正月初八或初九,這就是說,昆明人過年可能要吃八九天的餌饣夬,幸虧餌饣夬的吃法不少,可煮可炒可烤,可甜可咸可淡,花樣翻新,百吃不厭,不然昆明人過年的“吃”就太單調了。有意思的是,早年正月初九趕金殿廟會,昆明人也要吃炒餌饣夬。先切好餌饣夬片,配好佐料,帶到金殿山上。而道士們早就在三天門以上備好不少小鐵鍋和木柴,爬山到此,便可向道士租來小鍋,自炒自食,全家坐地野餐,其樂融融。清嘉慶年間,昆明人朱芳田有《歲時竹枝詞》寫道:

  門換新聯戶換米,還舂餌饣夬備香廚。

  華堂草舍春都到,碧綠鬆毛匝地鋪。

  大年初二昆明人開始串門子,很多人家也用餌饣夬待客,走親戚的也送餌饣夬——一家人過年往往要吃一百多斤餌饣夬。沒有餌饣夬,老昆明人簡直無法過年。清代昆明布衣名士孫髯老來貧寒,靠鄰居送來的餌饣夬才過了個年,其有《季冬有感》詩曰:

  青鹽赤米家家覯,白餌黃柑處處圓。

  賴有鄰居張冷眼,滿盤相饋過新年。

  昆明過春節還離不開甘蔗。20世紀40年代初,春節的昆明“街頭常見人賭賽劈甘蔗。七八個小伙子,湊錢買一堆甘蔗,人備折刀一把,輪流劈。甘蔗立在地上,用刀尖壓住甘蔗梢,急掣刀,小刀在空中畫一圈,趁蔗未倒,一刀劈下。劈到哪裡,切斷,以上一截即歸劈者。有人能一刀從梢劈通到根,圍看的人都喝彩”(汪曾祺《昆明年俗》)——據說有的高手還能倒立甘蔗,倒劈而下,“能者多得”,喝彩不斷,昆明街頭年味就更濃了。(朱淨宇)

  (有關資料見《老昆明舊話舊照·那些風俗》)

(責編:徐前、木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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