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前最早為聶耳刻碑的石匠身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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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近日,記者從昆明市聶耳墓文物管理所獲悉,經過工作人員走訪與考証,確認了1937年為聶耳墓鐫刻第一方墓碑的民間石匠,是西山高峣的李萬年。
昆明西山太華寺北側的聶耳墓,是1980年由原址遷建於此。其最早的墓園始建於1937年,人們熟知為該墓碑撰寫墓志銘的是雲南文人徐嘉瑞,但鐫刻碑文的工匠究竟是誰,卻鮮有人知。
直至近日,管理所工作人員在高峣村退休老干部胡玉生的帶領下,找到了李萬年的后人李志,通過詳細採訪,才將這位石匠與聶耳墓的聯結清晰地勾勒出來。
這場溯源的關鍵線索,來自於美國人類學家奧斯古德的《20 世紀 30—40 年代中國的農村生活:對雲南高峣的社區研究》,中山大學人類學教授何國強在譯后記中曾提及“1937 年老聶耳墓由高峣村石匠李萬年修建”。這行文字成為解開謎題的鑰匙。
受訪者李志,是李萬年的兒子,今年82歲,身體依然健朗,他對父親的記憶大多來自母親與姐夫的講述。李志記得,母親曾說,父親為聶耳墓刻碑時,特意在現場搭了一座鬆毛棚,在棚內進行鑿刻。彼時的李萬年,已是高峣一帶公認的好石匠,不僅石雕手藝精湛,書法亦佳。
在舊時的高峣,李萬年的名字幾乎與碑刻石雕綁定在一起。李志回憶,父親的手藝涉獵頗廣,除了為鄉鄰刻制墓碑,還會做石磨、雕門頭石獅子,甚至兼做木工與房屋修繕。西山附近的碑刻,大多出自他手,如今碧雞派出所內留存的留法醫學博士范秉哲父母的墓碑,是為數不多能見到的李萬年手跡,而他曾刻制的《重修普賢寺》碑,在民國年間曾立於普賢寺中,如今早已不知所蹤。
在奧斯古德的書籍記載中,也提及他曾收購過李萬年的多件雕刻作品:人物狀煙斗、手柄末端雕有觀音的蒼蠅拂子,還有大理石雕硯台,這些作品如今被收藏在美國國家博物館,被稱作“東方藝術的珍品”。奧斯古德在著作中直言,李萬年是高峣本地人中“最有心機和天賦最高者”,其作品廣受鑒賞。
考証的過程也伴隨著細節的厘清。李志說,父親李萬年當年僅為聶耳的墓碑進行鐫刻,墓體與園內亭台的修建,則由其他工匠完成。
那方由李萬年鐫刻的聶耳墓碑,有著那個時代獨屬的模樣:碑體高約1.7米、寬約0.8米,正中刻著魏碑體“劃時代音樂作曲家聶耳之墓”,兩側則是雲南知名文人徐嘉瑞撰寫的碑文。
這方墓碑陪伴了聶耳17個春秋,直至1954年,雲南省政府重修聶耳墓時,才被郭沫若題寫的墓碑取代。遺憾的是,在更換的過程中,徐嘉瑞撰文、李萬年鐫刻的原碑發生斷裂,最終未能保存下來,如今僅能從少量拓片中,窺見其當年的模樣。而老聶耳墓的原址,就在現在張天虛墓的位置。
舊時的匠人,大多如李萬年一般,隱於歷史的幕后。李志的回憶,也為這位石匠的人生畫上了一個令人惋惜的句點。1950年前后,碧雞關一帶霍亂蔓延,李萬年的妻子先被感染,隨后又傳染給了他。這位在高峣刻了一輩子碑石的匠人,最終沒能熬過那場疫情。
聶耳作為人民音樂家,其名字與作品早已成為民族記憶的一部分,而聶耳墓的每一處細節,也都成為人們回望這段歷史的窗口。在聶耳墓管理所的探尋下,這些藏在文獻裡的記載,藏在碑石裡的記憶,被一點一點展示出來。
如今,當人們再登西山,站在聶耳墓前,望向高峣村的方向,便會想起,90年前,有一位本地石匠,曾搭著鬆毛棚,以一鑿一刻,為這位音樂家的安息之所,留下了屬於民間匠人的溫度。這份被塵封的印記,讓聶耳墓的歷史變得更加完整,也讓那些默默耕耘的民間匠人,在時光裡被看見也被記起。(孫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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