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歲的壯族漢子馬國祥，守護村口8棵參天大樹30多載。他經常和身邊的人說：“希望村裡的后輩們知道，曾經有一個人守護過這幾棵‘金剛’之樹。”

馬國祥口中的“金剛”，學名叫西疇青岡，屬於國家Ⅰ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評為“極危種”。世界上各標本館的記錄和近年來的考察資料共9株野生，其中8株就生長在富寧縣者桑鄉民村村委會高樓村小組，這也是馬國祥的家。

從者桑鄉政府出發，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向高樓村進發，沿途茂密的森林植被讓人心曠神怡。高樓埡口，一片參天巨樹，在山頭顯得那麼鶴立雞群，如一個巨大屏風矗立在進村必經的山埡口。“屏風”的主角，無疑是那幾株高大通直的西疇青岡，抬頭仰望方能看仔細如雲蓋的樹梢。2007年，富寧縣首次發現西疇青岡。據介紹，西疇青岡屬於極小種群植物物種，分布於海拔850米至1500米常綠闊葉林中。隨行的富寧縣林業和草原局職工趙國銘介紹，其得名因1949年採集的模式樣本產地行政隸屬於文山州西疇縣，故命名為西疇青岡。

用無人機從高空俯視，西疇青岡在樹林中的地位更加凸顯，如人群中的“小巨人”一般。“最高的一棵有近45米，相當於現在的15層樓這麼高，樹根處至少也得有七八個成年人手牽手才能圍住。詢問村裡90多歲的老人，樹齡有多大？老人也答不上來，隻說這些‘金剛’跟他小時候一般大，沒變過。”馬國祥對西疇青岡的感性認識，要追溯到小時候。

“每年農歷六月初六，村裡的長者都會帶領村民宰豬殺雞，到村口獻祭那幾棵直指蒼天的大樹。”從那時起，馬國祥知道了這幾棵偉岸大樹根下是高樓人生產生活的命脈，“老人們習慣喊這幾棵保護水源的‘神樹’叫‘金剛’。”這8株西疇青岡也因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中國傳統智慧，被高樓人保護了下來。

水源地外的西疇青岡，則是另一種命運。“西疇青岡樹型大、木質硬，做板子、柱子是最好的木材。”馬國祥回憶，20世紀西疇青岡是很受歡迎的建房木材。此外，西疇青岡邁向極瀕危的境地，跟自身也頗有關系。“西疇青岡的種子富含澱粉，很容易就被野生的鼠類、鳥類吃完，因此老樹旁很難有新苗生發。”干過多年護林員的馬國祥，對森林植被的保護和繁育一直很上心。

“從20世紀90年代起，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等單位陸續來了專家考察，對西疇青岡特別感興趣。”馬國祥說，有專家帶走了種子，但一直沒有繁育成功。從此，馴化繁育西疇青岡的種子，在馬國祥的心裡發了芽。

“10顆種子育出了10個苗，一年就長了50厘米，但第二年死了。”“它的種子很硬，很難發芽，我就試著把種子的硬殼敲裂。”干過護林員、做過包工頭、在家種植八角林……無論從事什麼工作，馬國祥一直沒有停下繁育西疇青岡的腳步。

“我是個農民，種地、種樹是我的本分。”一次次失敗並沒有磨滅馬國祥的初心。在當地林草部門的鼓勵幫助下，2018年馬國祥採用營養杯育苗的“土辦法”終於獲得了初步成功。

“現在成功育苗1000多棵，種植在保護小區內，成活率在300棵左右，長勢良好，最高的齊腰了。”馬國祥眼裡有掩飾不住的喜悅。馬國祥所說的“保護小區”，緣起於近年來雲南持續開展極小種群物種拯救保護，建成了30個保護小區，其中就包括了位於高樓小組的西疇青岡保護小區。富寧縣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林成偉介紹，自然保護小區是在沒有條件建立自然保護區的地段，為保護珍貴或瀕危的野生動植物資源及其棲息地，人為劃定的保護區域。

根據《雲南省極小種群物種拯救保護規劃綱要（2010∼2020年）》的要求，富寧縣建立了以保護瀕危植物西疇青岡為目標的西疇青岡保護小區，將241畝天然林劃為保護區，建立界樁，聘請專門的護林員。目前小區已經形成了一個生物多樣性的保護圈，有西疇青岡、青錢柳、觀光木等200多種國家二級以上樹種。

“我育苗不是為了賣錢，就是想看到滿山的‘金剛’，那是我這輩子的榮光。”人生如樹，樹如人生，馬國祥看著西疇青岡長大，西疇青岡也陪伴他成長，閱歷的年輪不斷雕琢、不斷前行。（記者 張文峰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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