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經驗”+“新科技”讓古籍新生

——古籍修復師朱振彬談“天祿琳琅”修復

2018年01月03日09:49  來源:光明日報
 
原標題:“老經驗”+“新科技”讓古籍新生

  【來自國家圖書館的報告·天祿琳琅】

  從2013年下半年至今,將近4年的時間,一冊接一冊的“天祿琳琅”藏書,陸續擺到國家圖書館古籍修復師朱振彬的修復台上。這些昔日的皇家藏書,經歷歲月的磨礪,有不少已經糟朽、絮化、粘連,無法展閱。朱振彬和他的同事們小心翼翼地揭開書頁,憑借著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老經驗”和不斷進步的“新科技”,把它們修補妥當,讓一部部珍貴古籍重獲新生。日前,朱振彬向記者講述了“天祿琳琅”修復的進展。

  記者:國圖藏“天祿琳琅”典籍破損情況如何?

  朱振彬:國圖2013年上半年開始整理清宮皇家藏書“天祿琳琅”,整理過程中發現,館藏的3500余冊藏書中大概有1/10,即300多冊,存在紙張糟朽、絮化、粘連、原裝幀結構解體以及裝具嚴重破壞等問題,這部分古籍根據文化部《古籍特藏破損定級標准》屬於一級破損,而且存在進一步惡化的隱患,急需搶救性修復。2013年8月,國家圖書館古籍館在國家古籍保護中心立項,正式啟動館藏“天祿琳琅”珍貴古籍修復項目。4年來,修復工作正有條不紊地進行,現在已經修復了100冊左右,完成了修復總量的1/3。

  記者:通過這幾年的工作,你認為修復“天祿琳琅”的難點是什麼?

  朱振彬:“天祿琳琅”典籍破損嚴重,修復難度很大。好多“天祿琳琅”典籍因為過去存藏條件不好而受潮,書頁都粘在了一塊,又伴隨著發生了霉變,成了“書磚”。這些書既打不開,又不知道裡面的內容,也就沒有編目,古籍的文獻價值和文物價值都打了折扣。在我們的修復中,一冊“書磚”往往得用三四天的時間才能揭開。首先借助起子,嘗試是否能“干揭”﹔如果“干揭”不行,就稍微噴點水再揭,行話叫“濕揭”﹔再不行,就需要放在蒸籠屜裡蒸一下,這是“蒸揭”。

  記者:除了您和幾位老師傅,好多年輕的修復師也在修復“天祿琳琅”藏書,兩代人是如何分工合作的?

  朱振彬:我們修復組老老少少有十幾個人在做“天祿琳琅”藏書的修復。年輕人有朝氣,老師傅有經驗,人員結構配備還是比較好的。按照“搶救為主,治病為輔”的原則,要優先修復那些破損程度嚴重的古籍。最難修復的書由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來負責,年輕人從相對容易的古籍起步,再逐步提高難度。對於年輕人來說,有些書相對難處理,老師傅會手把手地教,也實現了以老帶新、儲備人才的“附加值”。從總體上看,“天祿琳琅”藏書修復難度比較大,有利於年輕修復人才的成長。

  記者:您是1980年進館學習古籍修復的,30多年過去了,您覺得如今的古籍修復與過去相比有哪些不同?

  朱振彬:科技的發展給古籍修復帶來很多變化。我剛到館的時候經費緊張,修復組連照相機都沒有。現在不僅有了照相機,還有了顯微鏡、電腦等新設備,有助於制定科學的修復方案,也能夠建立起比較完善的修復檔案。以正在修復的《丹淵集》為例,以前我們隻能憑感覺判斷紙張纖維的破損程度,現在可以通過顯微鏡來觀察,這樣一來,修復就有了科學的依據。我們還會把一些紙的纖維情況拍照存檔,未來需要再次修復的時候,就可以拿來參考。這次“天祿琳琅”修復工程,我們會建立詳盡的修復檔案,每一頁修復前后的狀態均有影像記錄,這也是整個修復中最為“高科技”的部分。

  記者:有了這些儀器設備,過去老師傅積累的很多經驗是不是就沒那麼重要了?

  朱振彬:手上的經驗和儀器的檢測其實是相輔相成的關系。拿紙來說,古書常用的紙張有十幾種材質,學習古籍修復的新人,必須要熟悉。一看、一摸就知道是什麼紙,這是古籍修復師必備的技能。古書的紙是手工制作的,每張紙薄厚不一樣。一頁破損的紙要用多厚的紙來補,以前全靠手摸,雖然現在有了測厚儀,但對於有經驗的修復師來說,還是用手摸的效率更高。在老師傅的帶動下,年輕人也願意訓練自己手上的感覺。再比如說補書,常常需要把一塊非常小的紙片補到書上,用力輕一點,粘不住,用力重一點,這塊紙就破了,輕重全在經驗。隻有不斷摸索,經過漫長的積累,手上才能有准。因此,經驗和儀器設備都不應偏廢。(方莉 杜羽)

 

(責編:木勝玉、朱紅霞)